盡全力卻又盡量不露聲色地做到一碗水端平,也努力維系著自己的丈夫和前夫留下來的女兒之間的敏感關(guān)系。不光是她,家里另外的兩口人也看到了,所以三個人心照不宣地在她的面前扮演著父慈女孝姐妹情深的畫面,一直到她病逝。喪事一辦完,繼父對她曾有過的親近都如卸妝時被擦掉的油彩一樣消失了,他開始用對待客人一般的態(tài)度對待季鹿,禮貌卻拒人于千里之外。季鹿心里還念著母親病逝前交待她的話,讓她一定要孝順父親照顧妹妹,于是她每個月都至少提著東西回家一次,提著的東西里有時令水果,有給繼父的衣服,還有給妹妹的參考書和文具,一開始他們?nèi)齻€還能坐下來一起吃一頓飯,漸漸的,飯被一杯茶或者一杯水替代,后來明知道今天是自己要回來的日子,自己也提前打過了招呼,可她一進門就見繼父正忙著換鞋出門,說突然跟人約好了有事。妹妹一個人在里屋學習,跟她打過一聲招呼后,就關(guān)上了臥室的門。她一個人木然地在客廳的沙發(fā)里坐下。自己是如此的孤獨,她想念自己四分之一的媽媽,如果媽媽能活過來,哪怕她從此能說的話就僅僅只是托付的叮囑,只要能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她也心甘情愿。
在那之后她不再每個月都回一次家,只有在過年過節(jié)的時候才象征性地露一下臉。那里已經(jīng)不是她的家了,如果再想有家,就只能靠自己了。
季鹿壓制住內(nèi)心翻涌出來的酸楚,微笑著翻動著指尖的相冊。
王睿明進門的時候已經(jīng)是將近十二點半了。相冊看到一半的時候于孝文就注意到傅世辰像是在等著什么人一樣的一直看表,十二點一過就開始在大門附近徘徊,又去陽臺上張望。后來不等人敲門他就去開了門。見來人是王睿明,于孝文心里浮上一絲不快,不僅僅是因為他明白父親又要去義務(wù)勞動了,更是因為他偏偏選擇在今天登門,原本他打算午飯過后全家人一起去看一場合家歡的電影的,這下壓根別想了。
“師傅。”剛進門的王睿明叫傅世辰,看到從里屋出來的于孝文,他對著于孝文笑笑:“喲,小文回來了。怎么樣,一切都好?”
“王哥。”于孝文擠出一個笑,“我還行吧,嫂子好嗎?”
“我還沒結(jié)婚你哪來嫂子呢?”王睿明摸摸后腦勺,大大咧咧地說:“我上個月剛被人甩了。”
“就那個姓康的姑娘?為啥啊?”傅世辰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事。
“‘沒有很多很多的愛就得有很多很多的錢,可惜你哪一個都給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