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的菜就這么定下來了。
安檀心不在焉的聽著,注意力全放在父親身上,隨時預備著等他撐不住了,就找個理由送他回房間休息。
可安建民一直強忍著,他心里隱約有了預感,只是不想在這時候掃妻女的興。
湯很快就裝在砂鍋里端上來了。
桂鳳枝見安建民根本沒吃幾口菜,湯更是不肯主動舀,幫他盛了一碗說:“你現在不年輕了,不能總把自己當成是小伙子了,得好好補養身體,以后才能不給孩子們添麻煩?!?
“好,你就別絮叨了?!卑步衿似?,好讓它抖得沒先前那么厲害,可才拿起勺子喝了沒幾口湯,已經快到極限的身體就撐不住了。
眼前的世界漸漸變得模糊,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老安——”
桂鳳枝嚇了一跳,連忙就要去扶,但此時的安建民意識全無,根本不是他能扶得起來的,安成江和容宴西也趕緊過來幫忙。
安檀更是直接撲過去,檢查起他的生命體征來。
安建民的呼吸特別急促,但面上漸漸顯出了缺氧的特征,她顫聲道:“快叫救護車!”
安馨親眼見到安建民倒下,在一片混亂中哭出了聲,讓本就驚慌的桂鳳枝有了不祥的預感。
包廂里的動靜已經引來了守在附近的服務生,幾個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容宴西當機立斷的把車鑰匙拋給其中看起來最冷靜的服務生,沉著吩咐道:“你去把我的車開過來,剩下的人幫忙把人抬出去,要快?!?
話音未落,他已經摸出手機,給先前就聯系過的醫院負責人打了電話。
越野車很快就被直接開到了餐廳門口,幾個服務生合作,用最快的速度抬著安建民出去,又在安檀的指揮下將他平放在了后排。
除了充當司機的容宴西外,車里就只剩下副駕駛一個位置了。
安檀看向落淚的安馨和隱約猜到了真相的母親,語速快而微顫的說:“中心醫院的醫生曾經是我的同事,我去了或許能幫上忙,安馨,你照顧好媽媽,等找到小李,再讓她帶你們去醫院?!?
安馨扶著快要站不住的桂鳳枝,抽泣著點了頭。
安檀用力抱了抱她們,然后便用最快的速度沖進副駕駛,跟容宴西一起送已經人事不省的安建民去了中心醫院。
急診這邊已經在電話里了解了病人的情況,正嚴陣以待的等著他們,但在親眼見到安建民的情況后,還是直接說:“快!送搶救室!病人現在很危險!”
安檀一刻不敢耽擱,就快步跟著擔架床一起跑,直到安建民被推進搶救室,門上的紅燈也亮起來,這才脫力般往地上倒去。
這一套流程她早已經看過了無數次。
可真到了自己家人的身上,才能切實體會到那種無力感。
什么都幫不上忙,只能眼睜睜看著醫生和護士把自己最愛的親人推進手術室里。
一墻之隔,是生是死,誰也不知道結果。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