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后,程雪慧帶著妹妹彤彤一起進了書房,開始忙著完成作業,我坐在沙發邊上,皺眉吸著煙,翻來覆去地看著那幾封舉報信。
這些舉報信中,只有一封是手寫的,其余都是用電腦打出來的。而通過那封手寫信件,能夠看出,寫信者為了避免筆跡泄露,故意模仿的仿宋體,盡管筆法生疏,很是生硬,但仍然可以斷定,此人原本文化程度很高,原本寫得一手很漂亮的書法。
字體雖然可以改變,但某些筆畫間的書寫習慣,卻難以完全改正,不知為什么,我看了之后,竟有種似曾相識之感,自己下意識地覺得,這個寫舉報信的人,應該是自己認識的熟人!
“會是誰呢?”
我狠吸了兩口煙,吐出淡淡的煙霧,瞇上眼睛,把身邊的熟人如同過篩子一般,一個個地在腦海中閃過,只要把這人揪出來,他背后的主使者也就能夠浮出水面了。
事實上,在進入官場以后,我表現得非常低調,無論是在資源局、開發區管委會,還是在市委辦公室,我都算很安份守己的,也沒有和太多的人來往交集,能夠接觸到自己私生活的官員,那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而能夠在舉報材料中,準確無誤地點出婉韻寒、葛秀英、和方蕓熙母女三人的名字,就更加令人感到不可思議了,我這時覺得,像是有一雙陰鷙的眼睛,在陰暗的角落里盯著自己。
“是萬正友?”
下意識地,我猛然又想起這個人來,盡管這段時間以來,兩人接觸的比較多,甚至偶爾也會開一些玩笑,但我心里非常清楚,兩人的關系雖然稍微緩和,但并不等于警報就解除掉了。
如果做這件事情的人是萬正友,那也就意味著,金長倫等人是想用栽贓嫁禍的手法,激起自己對李衛國等人的同仇敵愾之意,再利用省委副書記周鳴鳳下來視察的機會,一舉扳倒李衛國!
這樣考慮的最大原因就是,在青陽市這些現有的領導里面,也只有萬正友最清楚自己和周鳴鳳的關系了,那是因為,當初為了震懾對方,我在被逼無奈之下,曾經主動地亮出過底牌。
而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萬正友對市委副書記金長倫可謂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萬正友掌握的公安口,就像一把出匣的寶劍,金長倫指向哪里,他就會殺向哪里,鋒芒所指,所向披靡。
“最好不是他……”
聯想起去買壯陽藥的事情,我感到有些頭痛,如果真的是萬正友在暗中調查自己,那么這些人手里,會不會搞到一些照片呢,這是自己目前需要顧忌和提防的地方。
以萬正友的能力,和手里掌握的權力,即便是用某種特殊方式,搞到了自己的不雅照片,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順理成章,不拿到自己的把柄,他們又怎么會放心大膽地使用自己?
把香煙熄滅,我放下手中的舉報信,皺眉走到窗邊,眺望著窗外的夜景,這時,書房的房門被推開,彤彤手里拿著一疊文件奔出來,皺著小眉毛喊道:“小泉哥哥,演算紙沒有了,這些我可以拿來用嗎?”
我拿過文件掃了幾眼,見這是當初為了熟悉市委辦的工作,從辦公室取出的一些過期材料,里面很多都是金長倫的前任秘書,潘理駿寫的講話稿,于是就笑了笑,很隨意地道:“嗯,可以用,在背面演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