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調度室出去,先到主席臺領牌子,再各自回到班級隊伍,盛夏能感受到一路上的注目,比此前二中校運會要熱烈。
盛夏告訴自己不能畏首畏尾,大家都是盛裝出席,她不必過分緊張給班級丟人,試想如果她今天沒有舉牌,應該也會好奇地、欣賞地看著女神們,不是么?
這些目光都是善意的。
如此作想,攝像拍過來的時候,盛夏學著其他人,沖鏡頭招了招手,笑了笑。
綠蔭場忽然傳來尖叫聲,盛夏循聲望去,看到明黃色方塊在沖她熱烈招手,“盜版山水田園詩人”的橫幅在揮舞,是六班的同學們。
原來是大屏轉播,他們都看到了她。
“快點,誰寫通訊稿夸夸我們女神吶!”
“長臉了!”
“我去夸,天使面孔,魔鬼身材!”
“哈哈哈哈哈哈哪個播音員敢給你念?”
這時,隊伍最后傳來付婕掉書袋的聲音:“有形有態,端和沉靜,靦腆卻從容,憂郁卻有光。”
“付老師,牛哇牛哇!”
付婕得意:“那當然,你們虎哇虎哇!”
“嘻嘻嘻嘻嘻……”
盛夏穿過跑道回歸六班隊伍。
陳夢瑤和五班女神走在她前面,五班女神險些崴了腳,大約是細跟高跟鞋不適應塑膠跑道,不好走。陳夢瑤同樣是細跟高跟鞋,高度看著十厘米往上,卻能健步如飛。果然是要當明星的人。
盛夏慶幸自己的鞋子是粗跟的,舒適是一方面,也不會損壞跑道,裙身長,其實看不到多少。
鄒衛平從來都是思慮周全。
無論鞋子尺碼還是禮服大小,甚至胸貼……都很合適,而盛夏與她相處并不多,也不知道她如何做到對自己如此熟悉的。另外,她應該是打聽了附中歷次校運會舉牌的穿著,盛夏一眼望去,滿場抹胸吊帶,都很隆重,她披著頭發,已算是保守。
盛夏歸隊,六班方陣又是一陣歡呼雀躍,引得臨近的班級都朝這邊張望。
盛夏今天這身“赫本”,優雅大氣,風格獨一份兒。大地色眼妝,沒有亮晶晶的眼影,搭配一對濃黑的眉毛恰到好處,神采奕奕。
神來之筆是干枯玫瑰色的唇彩,沒有運用“黑裙配紅唇”的經典搭配,給面部留白,不至于用力過猛,也比較符合盛夏稍顯清冷的氣質。
像高潔的白茉莉,又似優雅的黑天鵝。
辛筱禾從隊伍后邊鉆到前邊,在盛夏耳邊說:“贏了寶貝!”
臺上,主席已經開始發,辛筱禾說完又貓著腰鉆回自己位置,還沖盛夏比了個心。
盛夏被她逗笑,剛準備轉身就看到高高站在最末尾的張澍。
他單手插兜在和旁邊的侯駿岐講話,眼睛卻是看著她的方向,顯得心不在焉。
明明侯駿岐邊說邊笑得抽抽,他們應該不是在聊什么沉重的話題。
可他眉頭緊蹙,臉色黑沉。
像要去奪命。
盛夏肩膀一瑟縮,轉了回去。
幾番領導講話,大屏開始插入各班方陣特寫,到高三四班的時候人群一陣騷動,高三五班時寂靜了一下,高三六班時又喧鬧起來,三三兩兩咬耳朵,臺上發的領導被突如其來的“熱情”嚇到,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停下講話扭頭瞥一眼大屏。
“如果說陳夢瑤是準備錄mv的女團門面,bulingbuling,盛夏就是要去參加頒獎禮的青年演員,高端大氣上檔次。”辛筱禾摸著下巴,嘖嘖感慨。
“精辟。”室友附和。
周萱萱嘀咕:“倒也不必。”
導播搞事一般,大屏在六班這,起碼多停了五秒之多。
五班方陣夾在四班六班中間,一個個左看看右看看,動作出奇的一致,畫面離奇又滑稽。
開幕式最后一環節,班級方陣進場。各方陣從主席臺前經過,最后回到看臺規定的位置。高三作為學長學姐,優先進場,盛夏始料未及,以往在二中都是從高一開始的。
這樣安排很好,不需要站太久。
還真是如辛筱禾所說,主席臺前干什么的都有,吹口哨的,唱歌的,高呼某班萬歲的,cos奧特曼打怪獸的,還有班級表演起了胸口碎大石,大家呼呼喝喝走過主席臺。
橫幅也是精彩紛呈。
相對而,六班的皮卡丘就顯得低調普通很多,只是為了和班服顏色相稱。
“正在向我們走來的是高三六班的學長學姐們,在山水田園詩人的帶領下,高三六班秉持寄情田園,快意高三的理念……”
盛夏舉牌舉得好好的,差點沒被這介紹詞逗摔了,沒忍住低頭笑了聲,鏡頭特寫下,克制又婉約,溫婉動人。
綠蔭場上,候場的方陣傳來洪亮的一聲“學姐好美”!
起哄聲接踵而至。
盛夏目不斜視,看上去從容淡定,仔細看耳根子已經紅透了,心里也在打著鼓,覺得這幾百米無比漫長。
“學姐是學長的!你哭去吧!”盛夏聽見身后傳來中氣十足的回應。
怎么是侯駿岐在說話?
他不是在皮卡丘里面嗎?怎么沒有玩偶該有的自覺!
盛夏沒回頭,只聽人群里發出一聲爆笑。
原來是皮卡丘沖候場區做了個踢腿動作,那小短腿,兜不住里邊的長腿,這一扯,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一群人手忙腳亂把它扶起來。
“皮卡丘風評被毀!”
“最丑皮卡丘滾出來道歉!”
就連主席臺上的領導們也笑了。
這一來一回的互動把氣氛推上了高潮。
“砰”的一聲,禮花綻放,間隔放飛的氣球也恰在這一刻飄向天空,五彩繽紛。
碧空澄澈,點綴著青春的色彩,張揚又熱烈。
付婕和賴意琳坐在主席臺旁邊的看臺,感慨起來。
“我們老了。”
“胡說!”
“青春就是這樣啊。”
“年輕真好啊。”
真好啊。鮮衣怒馬,烈焰繁花,人間至味,少年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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