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剛剛看到的畫面,裴云舒的額頭有冷汗冒出,他坐在地上,手垂在一旁,露珠從草上沾濕了他的指尖。
良久,裴云舒才站起身,進了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洗去身上的血腥味。
直到泡在熱水中,他一直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下來。
也在這時發覺了不對。
因為今日實在疲憊,他便放了許多靈草在浴池中,本來被靈力染得發青的池水,現在卻已經變得清澈見底。
裴云舒又從儲物袋中掏出一些靈石放入水中,過了片刻,這些靈石也果然消失了靈氣,這種吸入靈氣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上三倍有余。
裴云舒倒吸一口冷氣,他想起了燭尤讓他吃的那枚黑蛋。
深呼吸壓下腦海中的畫面,裴云舒運氣,趁著這大好機會,在池水中將靈氣運轉上一個周天。
旁邊的青越劍忽地動了一下,用劍尖試探地碰碰池水,下一瞬就整把劍都沉入了水中,劍柄靠在池邊,發出低低的清鳴。
裴云舒睜眼便見自己的本命法寶如此愜意的模樣,不由莞爾。
池水中被他放了不少靈石和靈草,他曾用青越劍戳了黑蛋的一條裂痕,蛋液也沾上了青越劍,或者對他的劍也有著大用處。
“多多修煉吧,”裴云舒笑著和青越劍道,“到了金丹……”
他就可以再和師父提下山歷練的話了。
下了山后,就可以遠離這師門,那條蛇……
待他找個寶物還回去,也問心無愧了。
青越劍顫了一聲,似乎在應和他的話。
一人一劍舒舒服服地跑完這個澡,精神百倍地回了房,睡夢中,裴云舒夢到了自己在云端暢游世間山川的景色,畫面一轉,他站在雪山之巔,盤腿坐在青越劍上,烏發上的束帶飄落在臉頰一邊,他看到了自己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明亮。
裴云舒嘴角勾起笑,沉沉進入夢中。
*
第二日,裴云舒睜開了眼,他穿好衣物打開門,小童正在給草埔澆著水,看見他醒了之后小跑過來,“師兄,昨日大師兄來了。”
裴云舒:“大師兄來做什么?”
小童不知,就把昨日云景在院中等了他一天的事情說出,裴云舒蹙起了眉。
有什么事,非要當面和他說不行?
云景說今日還會再來,裴云舒便在院中等著他,幸而沒等多久,云景就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前來,身后還跟著三師兄和小師弟,裴云舒瞧見他們,昨夜夢中的輕快遠去,好似被一拳重重打回了現實,他嘴角的笑容收斂,眉眼間又覆上一層不易察覺的憂色。
云忘笑著跑了過來,率先坐在裴云舒身側,淺淺一笑,面如芙蓉嬌艷,“師兄。”
裴云舒淡淡點頭,“小師弟。”
他今日還是一身雪衣,只束發的絲帶用了淺淡的藍色,為他增添了幾分亮麗。
那股子仙姿玉貌,即便發帶成了藍色也擋不住。
云忘眼中一閃,“師兄今日的面色不錯。”
跟在身后走過來的云景云蠻二人聞,也仔細看了看裴云舒的面色,果然如云忘所說,今日的云舒師弟眼中神采奕奕,確實不錯。
三師兄打開折扇,無比風流地搖了一搖,打趣道:“師弟莫非是知道大師兄為你帶來了寶物,才會如此神采飛揚?”
云忘聞好奇道:“什么寶物?”
氣氛一時靜默,云蠻尷尬地合上折扇,這才想起來那塊蛇皮的分配,大半給了裴云舒做衣衫,剩下的小部分,他們就按照云舒師弟的想法,打算做條腰帶送給小師弟。
但這種情況下,怎么能說得出口?
云蠻含糊道:“是一件防御類的法寶。”
云景嘆了口氣,直道:“是給四師弟做的一件衣衫,可防刀劍水火,小師弟也會有,明日就能送到你手中。”
云忘眼睛一亮,“和云舒師兄一模一樣的法寶?”
三師兄低低道:“是一件腰帶。”
之前他們提議的時候誰都沒有想到,萬一小師弟會多想怎么辦。
不過這蛇皮能發現,云舒師弟占了大功勞,能有小師弟的一條腰帶,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腰帶也很好,”云忘笑著和師兄們道謝,“師兄們能想到我,已經讓云忘心生喜悅。”
裴云舒由著他們說話,自己只出神地凝視著桌上的花紋,旁邊的云忘突然看向他,巧笑嫣然,“不知師兄的那衣衫法寶,能不能穿給我們看看呢?”
大師兄聞,就從儲物袋中拿出衣衫,衣衫為蛇皮所制,卻是一副薄紗樣式,上有繁復花紋,風吹起衣衫下擺,好似稍微用些力,就能將這件紗衣撕碎。
良久,三師兄才道了一聲,“之前竟然瞧不出來,那純黑蛇皮也能變成如此輕快飄逸的模樣。”
“這東西刀槍不入,煉制成這件衣衫,把無奇峰上的師兄弟給為難壞了,”云景解釋了一句,抬眸看著裴云舒,“師弟,試試吧。”
云忘笑得眼睛彎起,“師兄快快脫去外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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