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舒睡著了之后,他做了一個夢。
夢中好似來到了一處黑不溜秋的地方,他看不清周圍景色,卻經過了一處長長的廊道。
他就在廊道里面一直走著,夢中的寂靜持續了好長時間,快要醒來時,耳邊突然聽到了水珠滴答滑落的聲音。
口干舌燥,裴云舒被黑龍親得模模糊糊地睜開了眼睛,他往后退了一退,嘴唇發燙,“我渴了。”
黑龍低吼一聲,轉瞬飛離了洞穴。
裴云舒撐著墻站了起來,他身上無衣物蔽體,先前的那一身龍綃,早已在黑龍的爪下四分五裂。他站起身緩了一會兒后,在洞穴中翻翻找找,終于找出了一身灰撲撲的衣裳。
施了一個凈身術后,再穿上衣服,裴云舒朝著洞穴邊緣走去。
一走到光亮之下,他就見到了那日將他帶到這里的銀色巨龍。
銀色巨龍不知何時飛到了洞穴結界之外,它白須飄飛,目中威嚴濃重,聲音傳到裴云舒耳里,好似縹緲仙音,“你若再不回去,肉身便會消亡。若是還想活命,那就跟我走。”
裴云舒抿唇,“前輩當真會帶我回去?”
銀龍不答,伸出利爪鉆入結界之內,它不似燭尤那般縮小了本體,這爪子就無比巨大,裴云舒爬上了它的爪子,再躍到了銀龍的背上。
他與銀龍的實力天差地別,還不如乖乖聽話。
銀龍帶著他轉身,朝著遠方飛去,裴云舒回頭看了眼自己待了不知多少日的洞穴,眼中情緒復雜。
昏昏沉沉了幾日時光,他都覺得這是一場夢了。
銀龍帶著裴云舒,轉瞬間卻來到了一處平原之上。
它將裴云舒放在原地,裴云舒看著一望無際的原野,眉頭皺起,看著銀龍,想要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銀龍盤伏在一旁,宛若是一座小山。它全身皆是銀色,目露金光,相比燭尤那般的黑色,它才像傳說中神龍那般的模樣。
“小子,”銀龍道,“我有話同你說。”
它爪子在地上輕敲,裴云舒面前的地面就猛得抖動了起來,裴云舒往后一跳,就見一顆巨大的猙獰的樹,從地下冒出了頭。
這樹長得無比的大,上方結的果子卻是不足一朵花苞般的大小,果子顏色濃麗,紅得欲要滴血。
銀龍道:“這一顆龍果,便能讓你多一百年的修為。”
這話說的實在是大,裴云舒反倒覺得沒有多少真實感,他平靜無波,“前輩想說什么話?”
銀龍朝他看來,聲音中的威嚴震的大地也在輕微抖動,“你若是能讓那黑龍同我族人孕育一龍蛋,這整顆樹,便都是你的了。”
“這些龍果,便是你資質實在不堪,也夠你破到分神渡劫了。”
裴云舒眉心一跳,他伸手撫上了自己的脖頸,這里還有那條黑龍將他弄得青紫的痕跡。袖袍滑落,小臂上也是青青紫紫。
這些青紫會消,但光看這痕跡,便知那條黑龍有多想將他吞吃入腹。
“什么叫,”他聲音越來越低,“什么叫與你族人孕育龍蛋?”
銀龍深深嘆了一口氣,不待裴云舒細思,它便抓起裴云舒,朝著蒼穹而去。
“我給你兩日時間思索,只要你能說服那黑龍同我族人交配,你與你的朋友,便能安全無恙地走出我這神龍秘境。”
*
然而銀龍飛到半空,一道黑影便猛得朝它襲來。
銀龍被狠狠撞向了地面,它爪中的裴云舒,已經到了黑龍的手中。
黑龍猩紅的眼中全是暴怒和殺戾,它朝著銀龍怒吼,再狠狠撲上去,撕咬著銀龍身上的血肉。
銀龍也被激起了怒氣,龍吟震天,朝著黑龍反咬回去。
裴云舒被黑龍握在手中,龍血的味道彌漫鼻端,這一聲聲飽含怒火的龍吟,讓他悶哼一聲,被震得唇角溢出鮮血。
悶哼一出,黑龍便敏銳地朝他看來,看到裴云舒唇角的鮮血之后,它驚慌失措,低低吼叫了一聲。
它全然忘了正與他爭斗的銀龍,銀龍撞向他,黑龍便猛得被撞出了數百米遠,在地上拉出了一條狼狽的長線。
黑龍護著裴云舒,沒有在意銀龍的這一擊,它躺在地上,眼中只能看到利爪中的人,黑龍伸出舌尖,小心翼翼舔去裴云舒嘴角鮮血,焦急萬分地叫了起來。
銀龍又朝他撞去,將黑龍撞得在地上翻滾了幾圈。
黑龍隨它撞著,竟然連反抗都不反抗,只顧護著手中的裴云舒。
銀龍聲音提高:“起來!”
黑龍卻絲毫不搭理它。
銀龍的戰心徹底涼了,它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黑龍,氣得白須抖動,最后還是轉身采了一枚龍果,扔在了黑龍面前。
黑龍隨著本能撿起龍果,嗅了兩下后便急急忙忙將龍果塞到了裴云舒的唇邊。
龍果一碰到唇,便化成水流鉆進體內,裴云舒咳了兩聲,體內的炙熱感猶如迎來了一盆涼水,隨后便是溫溫熱熱,這股溫熱鉆入五臟六腑,他閉上了眼,沉沉睡去。
黑龍見他氣息平穩,便小心將他放在爪中,龍爪虛握,一雙血眸緊盯著爪子,帶著裴云舒一飛沖天,朝著洞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