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習清將畫筆和沾著粘稠紅色顏料的盤子交給化妝助理,從周自珩的手里拿過金絲眼鏡,動作輕柔地將它戴在了周自珩的臉上。
這才像一個真正的殺人狂。
林墨也走了過來,他臉上滿意的表情幾乎無法掩飾,“好,很好,就是這種感覺。”
解決了這個問題,夏習清又回到了自己的那張椅子上,周自珩的余光跟著他的身影,他似乎是有些累了,坐下的時候微微弓著背,手撐著額頭,微卷的頭發散落遮住了臉。
那件寬大的襯衣領口敞開,從周自珩的角度,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他鎖骨的輪廓,鎖骨,肋骨,不斷蜿蜒向下的肌肉線條,還有若隱若現,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忽然想到了和夏習清第一次在密室相遇里的情形。
半彎著身子的夏習清,用被手銬銬住的雙手替他解開腿上的繩索,以一種俯首稱臣的順從姿態。
“你們這里有手銬嗎?”
聽到這句話,低垂著頭的夏習清忽然抬頭,看向周自珩。不得不承認,周自珩意外地很喜歡他這種驚訝,他也絲毫沒有感覺到,自己已經進入那種狀態了。
“有倒是有。”shane看向夏習清,“習清,你戴手銬可以嗎?”
夏習清笑了起來,“沒問題,服從安排。”
shane立刻吩咐了助理去拿,還笑著說,“正好和你們在《逃出生天》一開始的場景對上了。”助理拿來了手銬,正要遞給夏習清,被林墨打斷,“給自珩,讓自珩戴。化妝師都出來,要拍了。”
周自珩接過助理手上的手銬,走到了夏習清的身邊,單膝跪在地上,靠在椅子上的夏習清將兩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銀色的手銬咔的一聲鎖上。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快門的聲音不斷地在耳邊回響,夏習清的眼睛望著周自珩的,看著他站起來,繞到自己的身后。
“自珩彎腰,臉湊到習清的耳邊,對,捏住他的下巴。”
“很好,有感覺了,保持這個動作。”林墨變換著角度拍著,就連身邊的助理都能聽出來,他的聲音里都帶著興奮,“自珩的手伸過去,右手掐住他的下巴。”
第一組的照片拍了將近一個小時,效果實在是太驚人,就倆棚里的工作人員都在贊嘆。
“這兩個人的表現力,簡直太厲害了。”
“不敢相信那是個素人,好好看啊。”
“別犯花癡了,趕緊工作。”
選片的時候,林墨和雜志總監意見幾乎完全一致,都選擇了同一張片子。
畫面里,夏習清坐在精致華麗的酒紅色軟墊靠椅上,雙手被手銬銬起。臉上濺上血液的周自珩站在他的身后,帶著白色橡膠手套的右手從后面掐住了夏習清的下巴,逼迫著他微微仰起頭。
另一只白色手套被他咬著扯了下來,用牙齒咬住叼在嘴邊,裸露的手撫上夏習清的下頜骨,食指幾乎要伸入到夏習清微微張開的唇間。
兩個人的眼神都直視鏡頭。金絲眼鏡下的那雙眼冷漠而殘忍,參雜著某種欲望得逞的快感。
而仰起頭顱的夏習清,低垂眼瞼,眼睛仿佛透過鏡頭發出呼救,臉上卻透著一股享受的神色。
實在太妙。
后面兩個場景都是單人內頁的拍攝,周自珩的場景是臥室的衣柜前,衣柜拉開的門內嵌著一面等身鏡子,造型助理替他拿走了眼鏡。
“想象你現在已經殺死了他,然后你回到你自己的房間,換掉被弄臟的衣服。”林墨調整好機器,對準周自珩,“眼神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沒錯。”
周自珩將毛衣下擺拉起,右手手肘勾住毛衣往上,右側的身體裸露出來,站在場地外的夏習清手里拿著一杯飲品,十分享受地看著周自珩露出的腹肌和人魚線,老實說,比他之前想象出來的更具沖擊力,這樣的身材實在是太帶勁了。
冰涼的液體順著吸管被吸入,喉嚨卻更加干啞。
“兩個手肘架住衣服,眼神,看向鏡子,對。”林墨換了個角度,靠近了一些,“脫下來,用手指擦臉上的血點,抬下巴,非常好。”
夏習清的眼睛盯著周自珩整個露出的后背,隨著動作不斷牽動著的背肌,還有向下延伸的,精瘦的窄腰。
牙齒忍不住咬住了吸管的管口。
嘖,看得到吃不到的感覺,真是太讓人心煩了。
到了夏習清的個人拍攝,場地換到了浴室,里面放著一個裝滿了熱水的浴缸。林墨和夏習清討論著拍攝的想法,換了另一套衣服休息的周自珩在攝影助理的安排下看著之前的片子。
夏習清躺進了浴缸里,溫熱的水淹沒他的身體,絲質襯衣貼上了他的皮膚。夏習清把頭倚在浴缸的前端,手臂搭在邊緣,林墨覺得這個姿勢不錯,于是拍了幾張,繼而叫來了造型師,拿來一條三指寬的白色蕾絲長帶,走到夏習清的身邊。
“把這個搭在眼睛上試試。”造型師聽從林墨的安排,將白蕾絲輕輕放在了夏習清的眼睛上。
“燈光師,頭頂那邊,布光,要偏黃的。”
周自珩坐在一邊,看著躺在浴缸里的夏習清,眼睛上蒙著白色的蕾絲長帶,有種陰郁的美。這個圈子里有太多中性風格的人,他們長著比大多數女孩還要精致的臉孔,但在周自珩的審美體系里,那些被包裝出來的漂亮,都不足以稱之為美。
看了之前的片子,林墨微微瞇眼,“我覺得還是有點不夠,”他叫來了總監和shane,“把這個浴缸里的水全弄成紅色。”
“不行。”總監搖了搖頭,直接否掉了他這個決定,“剛才自珩臉上的就已經算是擦邊球了,這種大面積的絕對不行。”
shane聳了聳肩,“我早就跟你說過。”
周自珩坐在另一頭,聽得一清二楚,他轉過頭,朝著小羅招了招手。
“就差這臨門一腳。”林墨覺得很不滿意,他的完美主義根本不允許自己在這種時候妥協,他又給雜志主編打電話交涉,依舊是否定的結果。幾個人在攝影棚里爭執不下,幾乎快要吵起來。
討論和爭吵已經持續了十幾分鐘,浴缸里的水漸漸地冷下來,夏習清覺得心累,站在藝術的角度上,他理解林墨這種堅持,但藝術和能否發行又是另一回事。他拿下了白蕾絲,轉了轉脖子,側過來去看周自珩。
坐在遠處的周自珩也和他對上了眼神,但是只有一瞬間,他站了起來,走到了爭吵的中心。
“我有一個想法。”周自珩開口。
原本還在爭論的幾個人停了下來,夏習清也從浴缸里緩緩地坐起來,屈起一條腿,手臂搭在上面。
“什么想法?”被突然打斷的林墨臉上明顯帶著些許不滿,絲毫不愿意妥協的他并不覺得一個男演員在藝術美學的角度上有可以說服他的能力。
小羅忽然走了進來,他的手里抱著兩大束紅色的玫瑰,身后跟著的花店送花人員的手里還有三大束,每一捧花都飽滿而熱烈,幾乎可以完全遮蔽住他們的上半身,實在引人注目,“自珩,花到了。”
周自珩接過其中的一束,那些花瓣嬌嫩而鮮活,他卻伸出自己的右手毫無憐憫地抓住了一把,扯碎了上面的花瓣,走到夏習清的身邊,將手中揉碎的一把花瓣灑在浴缸里。
“這就是我的想法。”
花瓣洋洋灑灑地從半空落下,落到水面上,隔著飄落的花瓣,周自珩分明看見,夏習清的眼神中泄露了一絲訝異,他微微笑了笑,轉過身,將花束遞給了造型師。
林墨愣了愣,然后突然大笑起來。他實在是太意外了。
滿浴缸的紅,這就是他想要的。
“這里有五束玫瑰,每束都有九十九朵,應該夠鋪滿這個浴缸了。”
造型師也看出林墨被這個想法征服了,于是立刻著手,將玫瑰撕碎,灑進浴缸里。周自珩站在一旁也是無事,于是幫著工作人員將花瓣鋪在浴缸里,一向性格好沒架子的他經常在片場悄悄幫忙,已經成了習慣。
一片花瓣經由他的手,隨著水波緩緩地游蕩至夏習清的胸口,和那件破碎濕透的黑色襯衣親密無間地貼合在一起。
“你是怎么想到這個主意的?”夏習清仰著頭在浴缸邊緣,輕聲開口。造型師過來整理了一下夏習清的頭發,將那個白色蕾絲再一次搭在了他的眼睛上。
周自珩沒有說話,沉默地撥了撥水面,手指抽離水面的時候,指尖帶起了一片花瓣。
剛才他坐在一邊看著夏習清的時候,腦子里就冒出了這樣一幕,不需要任何的美學知識,也不需要任何的藝術感知。
周自珩將那片花瓣取了下來,輕輕放在了夏習清的唇上。
[只有玫瑰與你相稱。]
他就是這么覺得的,但并不想說給夏習清聽。
起碼現在不想。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爆肝了。
雜志拍攝花絮也會放出來的(自習女孩們在線尖叫在線搶雜志)
這一本真的,荷爾蒙溢滿屏幕,我已經不是那個寫純情雙向暗戀的楚楚了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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