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3)班新來了一個轉學生。
那天正巧下了大雨,原本想著翻墻翹課的夏習清被這場大雨堵在了教室,手撐著下巴無所事事地望著窗外的傾盆大雨。緊閉的窗子讓信息素的氣味混雜在一起,攪和成某種詭異的氣味,讓他頭暈。
班主任推開門,又加進來一股子檀香味兒,簡直像是進來一佛爺,坐在最后一排的夏習清兩手一伸,趴在了桌子上,想睡覺。
可就是那么一瞬間的事兒。
他直起身子。
這味道……太他媽好聞了。
這是夏習清聞過最香甜可口的氣味。比頂好的香草蛋糕還要濃郁,被外面的雨水那么一浸,濕乎乎的,又純又欲。
最棒的是,這是omega的腺體氣味。
動了邪念的夏習清左右歪了兩下脖子,眼睛鎖定了敞開的門。
“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轉過頭看向門外,“進來吧。”
在這之前,夏習清一直覺得他們的校服相當沒有失敗,最失敗的不是難看,而是平淡無奇,白色短袖襯衫,黑色長褲,毫無亮點可。
可當這位轉學生走進來的一瞬間,他挑剔苛刻的審美居然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來人怎么著也有一米九,一雙長腿裹在黑色校服褲里,對于夏習清這種自帶透視能力的美術生來說基本等同于毫無遮掩,雖說盤靚條順個子高,可走進來那兩步端正極了,不像那種走臺步的模特,倒像是天·安·門跟前兒一板一眼踢正步的。這哥們兒的側臉也是真的絕,鼻子高眉骨挺,跟個混血兒似的。
轉過來的一瞬間,夏習清不禁挑了挑眉尾,在心里吹了個口哨。
這哥們兒是老天爺指著他的口味送上門的吧。
他的頭發濕了大半,發絲的末端蓄著水珠,從額角順著往下淌,淌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搖搖欲墜。白襯衫被雨淋濕,和盛夏潮乎乎的空氣一起黏在身上,隱約透著胸膛和腹部的肌肉線條。
就看了這么一眼,夏習清竟然已經在腦子里描摹出這個人在某種微妙場合大汗淋漓的模樣。
作為一個alpha,夏習清最喜歡的不是那種柔弱嬌軟的omega,那對他來說一點吸引力也沒有,他喜歡碰撞,喜歡征服。說白了,喜歡帶勁兒的。
“大家好,我是周自珩。”他從班主任的手中接過一根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聲音很好聽,沉郁,富有磁性,在安靜的教室里一層層推開,像是投石入湖,漣漪撞進夏習清的心里。
班主任補充道,“周同學是跳級來的,所以比大家的年紀都要小一點,你們以后要多幫助他,盡快融入我們三班。”
嘖,還是個小弟弟。夏習清更滿意了。
周自珩露出一個還算友好的微笑,彎腰朝坐在下面的同學鞠了一躬,“請大家以后多多指教。”
就在他準備起身的瞬間,砰地一聲,不知什么東西砸落地面,嘩啦啦的散落聲把教室的寧靜打破。
周自珩直起身子,和所有同學一樣,目光循聲,落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
在那個位置上,坐著一個長相幾乎可以用漂亮來形容的男孩兒,他的臉上滿是歉疚,抬手尷尬地抓了抓后腦的頭發,笑了一下。
他的聲音很輕,就像逃出落雨天空的唯一一朵干燥的云。
“抱歉,不小心碰倒了。”他的樣子很是恭順,連連向大家低頭致歉,最后一下抬起頭,看似單純的目光對上周自珩的深邃眉眼,“不好意思啊。”
“周同學。”
班主任咳嗽了一聲,“做事小心一點。”說完他偏頭對周自珩說,“正好,班上就夏習清一個人沒有同桌,你就坐在他旁邊那個位置吧。你們個子都高,坐后面對其他同學也沒影響。”
夏習清……
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周自珩點頭,手抓住掛在左肩的書包,邁著長腿信步走到了最后一排。
呼吸之間,低頭一根根撿拾彩鉛的夏習清感覺這種絕頂的香甜越來越近,越來越迷人。
直到一雙干凈的白球鞋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修長的影子變作一團,籠罩住自己。一只修長潔凈的手替他撿起地上最后一枝彩鉛,紅色的。夏習清抬頭,直起身子坐在椅子上,看見半蹲在地上的周自珩向他遞過來那只鉛筆,如同遞來一朵開得正好的紅玫瑰。
“謝謝。”夏習清伸手去接,借著這機會用自己的指腹蹭了一下他的手指,很短很輕的一下,幾乎沒有滯留。可對方似乎并沒有太多的表現,只是簡單點了下頭,沉默著拉開他身邊的椅子,坐下來,安靜地把書包拉開,從里面拿出一個黑色的筆袋,還有一個藍色的筆記本。
他就這么坐在夏習清的身邊,清甜的香草味弄得他心猿意馬。
“上課吧,把昨天沒講完的周測卷拿出來,”班主任清了清嗓子,“昨天我們講到第幾題了?”
“第13題!”
“不是,第13題講過了。”
“講大題了吧……”
夏習清雖然心里蠢蠢欲動,但他看得出來這個周自珩不是個好上鉤的,雖然他身上的信息素香甜,可和許多omega不一樣,他看起來有些難以接近。
難不成是被搭訕太多次了?
畢竟現在這年頭,人口·爆·炸,無論是優質的alpha還是優質的omega,都是百里挑一的搶手貨,總是有不少人上趕著往身上撲。
alpha也就算了,體力的差距擺在那里,再怎么樣也不至于被omega擺布,可反過來可就不一樣了,一個omega要是遇到一群難纏的alpha,跑都沒地方跑,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他完全理解現在一些渾身散發生人勿近氣場的omega,這也不失為一種自我保護。在這種嚴峻的求偶大環境下,夏習清也利用上自己天生無害的外表,偽裝起自己alpha的身份,以此靠近那些不好下手的omega。
不過……夏習清側目看了看身邊的人,omega長這么高的……好像也不多吧。
為了盡快和周自珩建立起基本的友誼,好為以后的攻城略地打好基礎,夏習清又拿出自己百試不爽的偽裝功力,將自己跟前的試卷推到兩張課桌的中縫。
“我們一起看吧。”這張貌美小天使的面孔浮現一個甜甜的笑,極盡友善,極盡乖巧。
周自珩毫不避諱地直視眼前這張臉,他覺得奇怪,覺得疑惑,這個展現友好姿態的omega總讓他覺得哪里不對勁,可他說不出哪里不對勁。他生了長漂亮的臉蛋,皮膚白皙,重瞼很深,眼尾微微上挑,深黑的瞳孔泛著水光。視線順著他精致挺值的鼻子滑落,到他的鼻尖。
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痣,剛才隔著全班遠眺時,沒有發現。
這個叫夏習清的人,他的信息素是玫瑰味的,十分濃郁。雖說這個氣味在omega里并不算罕見,可和他之前聞過的玫瑰都不一樣,周自珩說不清究竟哪兒不一樣。
“你不看嗎?”夏習清的嘴唇微微張開,飽滿得像一顆熟透的紅色漿果,里頭顏色艷麗的濕潤小舌若隱若現。
周自珩的喉結不動聲色地緩緩滾動了一下,露出一個微笑。
“看,謝謝。”
看同一張卷子,自然得靠得近一些,再近一些。夏習清假裝不經意地向周自珩身上靠,右腳踩上他椅子的側梁,手肘支在右膝蓋上,手掌撐著自己尖尖的下巴。
他漂亮的桃花眼從試卷上的方程式飄向周自珩的后頸,他的頭埋得很低,線條流暢的后頸末端有一節凸起,是一塊椎骨。
周自珩感覺他在看自己的后頸,他很確信,可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眼睛盯著自己的試卷。他愈發不明白,一個omega,為什么會有盯著別人后頸的詭異癖好。不過他似乎是個很聰明的人,周自珩看著滿是對勾的試卷想到。
他喜歡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