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袁夢送葉憐兒去鄉下的莊子,計劃等事情過了再把葉憐兒接回來。
行至半路,葉憐兒收到顧修竹的邀請,騙過侍女去偷偷見顧修竹。
沒想到顧修竹這個畜生,竟然給葉憐兒喂下避子藥,劑量很重,是三服藥熬在一起的。
如此重的劑量,葉憐兒承受不住,直接流產。
她痛得在大街上暈倒,幸好被來尋她的小廝找到,帶回家醫治才撿回一條命。
可是大夫說以后葉憐兒都不會有身孕,這件事后,葉憐兒就恍恍惚惚的。
一會喊著要殺了葉知秋,一會叫著顧修竹要殺她,時不時光著腳跑出去大喊大叫。
袁夢沒日沒夜的照顧,昨天早上起床的時候,突然發現身體不能動,大夫說是中風復發。
最壞的結果是直接死掉,即使救活以后也只能躺在床上。
昭武侯府簡直是禍不單行。
前幾日葉振勇被陛下斥責,說他后宅不寧,不堪大用,直接被罷官。
失意的葉振勇整日借酒澆愁,喝得爛醉如泥,不省人事。
而葉明斯什么都不管,只知道發脾氣,沒事就打罵下人,身契沒在昭武侯府的奴仆,被打得紛紛跑路,家里連個做事的人都沒有。
很多事都需要葉令舟親力親為。
生病的娘,爛酒的爹,發瘋的妹妹,暴躁的弟弟。
葉令舟忙得腳不沾地,一天睡不到一個時辰,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抽出時間,葉令舟立刻來找葉知秋。
他這幾天想了很多,他覺得昭武侯府從葉知秋離家開始走向下坡,也許葉知秋回家,一切都能好起來。
葉令舟聲音虛弱有氣無力:“葉知秋,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是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娘真的不行了,我也不勸你回家,你只去見娘一面,若是娘真的一病不起,你也不要給自己留遺憾。”
葉知秋聲音冷漠:“關我什么事?”
葉令舟心頭一緊,鼻頭一酸,眼眶再度一酸:“知秋,你一定要說這么傷人的話嗎?我承認你很成功,但是現在真的不是賭氣的時候。”
他抬起頭,眼神帶著卑微的乞求:“不管你認不認,我們的血脈是一樣的。”
葉知秋表情沒有一絲松動,依然清冷:“我和葉家已經沒有關系了,寫了斷絕文書的。”
猛烈抽空,葉令舟感覺胸口好像被插了一刀,痛得他面容扭曲,淚水不由滑過臉龐:“知秋,過去是我們不對,求求你回去看看娘吧,我給你跪下。”
“咚!”葉令舟膝蓋一彎,跪在地上,渴望的眼神的看著葉知秋。
他其實不是非要葉知秋回去看娘,但是他覺得,如果葉知秋能回去,說明事情還有緩和的余地。
不管讓他付出什么代價,他現在只想葉知秋回去。
自從知道葉憐兒和娘的打算,葉令舟就覺得自己從未看清過葉憐兒。
之前的葉憐兒善良柔弱,如一朵在風雨中飄搖的小白花。
可是她竟然做出去長公主府勾引外男的事,讓葉府蒙羞。
而且還大著肚子算計他人,陰險狡詐,城府極深。
這幾天他腦子里一次次回想起葉知秋還在葉府時的事。
葉憐兒掉進水里,葉知秋拼命辯解說是葉憐兒自己掉進水里的。
當時的葉令舟怒氣上頭,明明看到葉憐兒奸計得逞的得意微笑,但是他當時覺得不過是女子間的爭風吃醋,所以他選擇無視。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后來的葉令舟已經習慣偏心,對葉知秋的委屈視為不見。
可是他忘了,人心是肉長的。
每一次的傷害都是一把利刃,能把人心戳得千瘡百孔。
葉令舟后悔了,他想要找回妹妹,找回丟失的親情。
他抬起頭再次期盼,能在葉知秋臉上看到感動的表情。
可是他抬起頭來,葉知秋已經不在原地,她站的地方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