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仍舊皎潔,窗紗飛舞,點點月光滲透進來,投射在了床上。
祁晏睡相不太好,一個蹬腿,蓋上身上的被子就掉到了地上,月光照在他肚皮上,光影交匯,寧靜又美好。
早上睡到自然醒,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之一,可是今天這份幸福被破壞了。祁晏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好友,嫌棄的端了一份早飯給他,“說一個你大清早跑來敲門的理由。”
王航壓根不在意祁晏的臭臉,笑嘻嘻的捧起稀粥喝了一口,開始剝咸鴨蛋,“如果不是你手機關機,我也不想這么早跑來找你。”他在身上掏啊掏,把自己手機摸出來,點開一段視頻播放給祁晏看,“錢錢,這個視頻中的活雷鋒是不是你?”
祁晏看了兩眼,發現居然有人把昨天求婚到劫持的經過拍下來了,他干咳一聲:“路過不平,拔刀相助。你要知道,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別扯了,”王航跟他開了幾句玩笑,嚴肅道,“錢錢,我知道你會算命看風水,可那畢竟不是超能力,以后遇到這種瘋子,你要注意自身的安全。昨晚我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替你捏了一把汗。幸好這個人拿的是到,萬一拿的是木倉那多危險?”
“我就是看他持刀才敢去的,”祁晏分了一根油條給王航,注意到他還頂著黑眼圈,“你又熬夜玩游戲了?”
“我在公司待著,也接觸不到什么真正的工作,公司那些人恨不得能把我給供起來,”王航泄憤般的咬了一口油條,“還是你好,做自己喜歡的事,別人也不敢小瞧你。聽說連岑家都把你奉為座上賓,這事要是傳開了,不知道多少人眼紅你。”
祁晏聽著他抱怨,低頭喝粥不說話。
王航抱怨完,油條也在不知不覺間吃光。他有些訕訕道:“錢錢,你說我現在這個狀態,是不是有些不好?”
“知道還問?”祁晏與王航之間也不用講客氣,他挑眉看著王航,“難道你想我講一些雞湯段子來激勵你?”
“那倒不用了,”王航摸了摸鼻子,“我就是有些羨慕你這么自由自在而已。”作為公司的少東,他一進公司,就被公司的職員小心翼翼地捧著,就連說句話都怕得罪了他,這讓向來爽朗的他非常不自在。
“生在福中不知福,今年還有好多應屆畢業生沒有找到工作,你這個大公司少東就不要委屈了,小心出去以后被人套麻袋,”祁晏見王航喜歡吃咸鴨蛋,又從碗里給他拿了一個,“咸蛋不能吃太多,對身體不好。”
“沒辦法,你做的咸蛋味道太好,別處都吃不上,”王航敲破蛋殼,手速飛快地剝殼,“愛你,么么噠。”
“去去去,”祁晏拍蒼蠅似地揮揮手,“別賣萌。”
兩人不知不覺把一鍋粥吃完,王航幫著祁晏把碗收拾好,猶猶豫豫地開口:“錢錢,現在網上有不少人在問視頻里的人是誰,你出去的時候要小心,別讓人認出來了。”
如果錢錢是做其他行業,就算被認出來也沒什么。可是錢錢現在的身份是大師,他怕錢錢因為身份被人詬病,“被你救下的女孩子,在微博上寫了你救她的前因后果,一直在道謝。因為找不到你本人,她與她的家人以你是活雷鋒的名義,給慈善機構捐了一筆錢,說是希望把這份善意傳遞下去。”
祁晏聽到這,臉上露出笑意,“這不是挺好?”
王航聳了聳肩,整個人癱在沙發上:“錢錢,要不我也跟你學看風水,沒準我也是一個隱藏的大師。”
“你別抽風了,”祁晏知道王航是心里郁悶,想找個人訴苦。于是端了一碟干果出來,選了一個舒服的坐姿靠在沙發上,“說吧,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讓我樂樂。”
被祁晏這么一問,王航頓時覺得自己說不出來了,他斜眼看著祁晏:“錢錢,你跟我說說,做你們這行難嗎?”
“也沒什么難的,就是從三四歲開始學習口訣手訣,五六歲開始學怎么借用大自然五行靈氣,七八歲學習符篆陣法,十歲開始背各種古籍,十二歲開始學習空間理論、宇宙學說、歷史文化傳統、古往今來迷信騙術、大自然變化與天氣的關系、國家山脈走向、區時對命途的影響、人類心理學、面相大全、命數的正確推算……”
“等等,等等,你們不是打打坐,念念咒語就可以了嗎?”王航見祁晏還有繼續念下去的趨勢,整個人都要跪下了,“為什么要學這么多東西?”
這跟電視里演的壓根不一樣啊!
“不然你以為命數與風水那么容易就看出來?”祁晏想到自己灰暗的童年,忍不住拋給王航一個“愚蠢的凡人”的眼神,“有句話叫橘生淮南則為橘,橘生淮北則為枳,就算是兩個同一時間出生的人,命運都是不相同的。術士學的東西不全,那就是半吊子,推算出來的結果可能會不準確,這不是騙人加害人?”
在這一刻,王航覺得祁晏的身影在他眼里變得高大起來,自己那點小委屈壓根就不算委屈。如果讓他從小就開始學習這些,他現在大概已經瘋了。
“你既然是正統的術士,怎么還要學封建迷信騙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