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頭頂的橫格漏下來,一條條光落在她的身上。秦明茴一眼看見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臂,身體的輕松感讓她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沒記錯的話,她好像是吸血蟲病極度惡化的狀態,還有01——
想到這,她腦子里就響起了01的聲音。
[小小姐,早安。]
秦明茴在床上一側頭,看見01巨大的腦袋堵在房間門口,從門框里露出半個眼睛。這就,有點搞笑?
意識到01在身邊,自己也沒有死,秦明茴露出個“謝天謝地”的表情。太好啦,她好像得救了!
不過,這里是哪?秦明茴問:“01,這是哪里?”
她看見床邊柜子上擺著一個花瓶,里面的插花很優雅很講究,符合她的審美。房間里的擺設簡潔但不簡陋,顯出一種生活的精致感。
[小小姐,他們說這里是‘老人國’。]
秦明茴摸著胳膊從床上坐起來:“老人國?你是怎么來到這里的,難道是帶著我亂走遇到了好心人嗎?”
[01掃描到附近山脈的走勢,和小小姐從銀色魔方上描摹下來的地圖有很高的重合度,所以才會來到這里。]
“鐺鐺鐺——”外面傳來敲擊鋼鐵的聲音,一個老人在外面喊:“走開點走開點!別把門遮住了,我們都進不去!”
01一個平挪,讓開了門的位置,秦明茴見到外面是一望無際的碧藍天空,有小鳥從外面飛過去,這個房間好像處于高空。
一男一女兩個老人站在一個帶欄桿的飛行器上,從下面升了上來,一個帶笑,一個嚴肅,走進房間。
“喝。”嚴肅的老太太將帶吸管的小瓶子放到她面前,簡意賅。
秦明茴忍不住多看了這位老太太兩眼,從心底生出一種親切感。這種板著臉高不可攀的氣質,和從前教導過她的兩位老氏女好像,又高傲又兇。
見她只是看著自己不動,老太太更兇了兩分催促:“怕什么,還怕我毒死你嗎!”
秦明茴回想起了在舊宅時在老位老氏女眼皮底下背條文做功課的情形,下意識拿起瓶子乖乖喝了,喝了一口差點被惡心到吐出來。老太太早有預料地大喊一聲:“這是很珍貴的藥不準吐!”
強忍著咽了下去,秦明茴品了品嘴里那種酸苦滋味,皺起臉。
笑瞇瞇的老爺爺則伸出手:“來,好孩子,吃塊糖。”
接了糖的秦明茴:“……”所以這和諧又自然的場景究竟是怎么來的,為什么這老爺子態度和善的好像她是自家晚輩?
“如果我沒猜錯,你確實是我們的后輩。”老爺子仿佛能聽到她的心聲,一臉自然地說道。
秦明茴用了一秒鐘時間,綜合已知一切,在腦海中做了個最合情合理的推測:“我的母親秦樂丹或者她的父親秦伯異是從這里出去的?這里是傳說中的機械之國對嗎?”
前一個問題是她早就得出的結論,至于后一個問題,剛才這兩位老人是乘坐著一個飛行器上來的,那東西她可從沒在外面的世界見到過,和01一樣屬于超出當前制造水準的東西,再加上01說找到這里是因為地形吻合那個銀色魔方圖案——事情很明顯了。
如果不是這樣她就當場表演生吃01。
“果然是秦伯異啊。”老爺子神情既是高興,又是悲傷,“他現在應該不在了吧。”
秦明茴:“是的,他早就不在了,我沒見過他,我的母親也早就去世。”
那個兇臉老太太問:“你就一個小孩子開著這么個機器人在外面亂跑?”
秦明茴不知道她為什么這么生氣,點點頭問:“你們兩位是?”
“我叫秦博永,你說的秦伯異是我的表弟,你叫我永爺爺就好了。”他說罷一指旁邊的老太太,“這是伯異的親姐姐……”
老太太打斷他,對秦明茴說:“你叫我惠奶奶就行。”
她像是忍了一下,又沒忍住,大罵:“秦伯異那個狗東西!從小就不靠譜,讓他別出去別出去,非要出去,一走就沒消息,再也不回來!出去又怎么樣,死得早早的,自己孩子都護不住,養成個孤兒,個沒用的狗東西!”
秦明茴看著她兇惡的表情,在一邊尋找了下,翻出一張疊在床邊的手帕遞過去。
罵人的老太太,眼睛里不斷地在滾下淚珠。
老太太接過手帕,擦擦眼淚轉身就走。
老爺子看她走了,仍是背著一只手站在床邊,神色慈愛:“孩子,你能找到這里太不容易了,不要怕,好好在這住著養一養,這個病也不用擔心,永爺爺給你保證,你肯定能活到我一樣的歲數。”
秦明茴驚喜:“永爺爺你們知道怎么治這個吸血蟲病?我剛才喝的就是治吸血蟲病的藥?”
永爺爺:“這個病沒辦法根治,是惠研究出了一種藥能延緩病發,只要按時喝藥壓制,就沒什么大問題。這些年我們都是這么過來的。”
秦明茴第一反應就是在安全區看到的那些感染了吸血蟲病的人,但不等她問,永爺爺就好像明白她想說什么,溫和說:“這藥珍貴,制作不易,沒辦法供應太多人。”
下之意就是不可能推廣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