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縱橫(七上)
剎那間,大帳中一片死寂。先前還囂張無比的白俄土匪們一個個眼睛緊緊盯著兩顆炮彈,連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
特別是他們當中一些上了年紀的老匪,如大當家伊萬諾夫、二當家安德烈等,早年間都曾經(jīng)在沙俄的軍隊中服過役。曾經(jīng)聽說甚至親眼目睹過毒氣彈如何在戰(zhàn)場上瞬間奪走成百上千人的性命。親眼目睹過那些僥幸從毒氣彈下逃離死神之手的人,后半輩子如何活得生不如死。這種地獄中制造出來的武器,在上次世界大戰(zhàn)剛剛結(jié)束,就被世界各國締約禁止,永遠退出了戰(zhàn)場。誰料到喪心病狂的日本人居然冒著被全世界國家唾棄的危險,又將它給使了出來!
小日本準備拿毒氣彈來對付紅胡子,卻被紅胡子連同可以發(fā)射毒氣彈的迫擊炮一并繳獲了!這個秘密,該死的藤田純二居然沒通知任何盟友!如果白天在兩軍對峙之時,紅胡子將射向大伙頭上的迫擊炮彈換成毒氣彈,哪怕只有兩枚,也足以將大伙推進萬劫不復(fù)的深淵。
密集陣地、沒做任何防范準備、也沒有任何對付毒氣的器械、藥材和醫(yī)生........,聯(lián)想到那種末世降臨般的恐怖場景,眾白俄馬賊們的后心處迅速就被汗水給濕了個通透,看向紅胡子的目光里,非但不再帶有任何怨恨,甚至還包含了一點點畏懼和一點點感激!
唯獨黃胡子不甘心大伙都兩顆沒發(fā)射的特種炮彈給嚇住,四處看了看,猛地向紅胡子撲了過去,“不就是兩顆毒氣彈么?”一邊撲,他一邊大聲招呼周圍的人趕快幫忙,“咱們抓了紅胡子,讓游擊隊把所有毒氣彈都交出來!”
紅胡子只是輕輕一轉(zhuǎn)身,就將他的攻勢化解了個干干凈凈。隨即一個窩心腳,將他直接踹進了人堆當中,“呵呵,不要命的盡管來試!王某既然敢來給白胡子老哥送禮,就不怕被人扣下!”
白胡子伊萬諾夫原本也打起了扣押紅胡子等人為質(zhì),逼迫游擊隊交出所有毒氣彈的心思。所以在黃胡子自作主張時時,才沒有立刻出面阻止。猛然聽見了紅胡子的怒喝,才瞬間意識到對方不可能沒做任何準備,于是也站了起來,一腳將黃胡子踹出了帳篷,“滾!老子家里,哪輪到你來做主!”
轉(zhuǎn)過頭,又向紅胡子深深俯首,“紅老弟別生氣,我念在這家伙曾經(jīng)跟咱們齊名的份上,才好心收留了他。沒想到這家伙人品居然這么差,竟敢不經(jīng)我同意就向貴客動手?!?
“哼”紅胡子在鼻子里哼了一聲,雙眼朝天,懶洋洋地問道:“怎么,您老哥現(xiàn)在肯拿我當客人了?”“哪里話,哪里話,一開始你就是我的貴客!先前我只是想跟老弟開個玩笑,試試老弟的膽略而已?!卑缀拥膽B(tài)度登時來了個五百四十度大回旋,用生硬的語掩飾尷尬。
“是啊,是啊,剛才只想跟您老開個玩笑,開個玩笑,您老千萬別當真!”其他土匪頭目也紛紛圍攏過來,賠著笑臉討好。
“賤胚子!”彭學文心里暗罵,嘴巴上卻非常配合地給雙方找臺階,“咱們幾個冒昧前來,人家一時理解不了咱們的良苦用心也是應(yīng)該的。王隊長,你就別太計較了吧!”
“是啊,是??!我們哪里能想到您老真的是送禮來了呢!”眾土匪頭目趕緊順坡下驢,七嘴八舌地表白。
見土匪們身上的囂張氣焰被打壓了個干干凈凈,紅胡子笑了笑,慢吞吞說道:“既然彭專員都這么說了,我怎么也得給你們軍統(tǒng)局一個面子!白老哥,你還不知道吧!國民政府那邊,一直對你非常感興趣。這位彭學文彭專員,就是那邊專程派過來聯(lián)系你的!你想得到什么東西,與其找沒有信譽的小鬼子要,不如直接跟彭專員商量。即便他暫時做不了主,也能將你的要求傳回國民政府那邊。早點兒結(jié)個善緣!”
“彭專員?國民政府?”白胡子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瞪圓了肉泡眼睛喃喃追問。
“就是鄙人,姓彭,名學文,現(xiàn)任國民政府察哈爾北區(qū)行政公署專員,請大家多多關(guān)照!”彭學文感激地看了一眼紅胡子,雙手抱拳,私下施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