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好好休息,我們馬上要準備出去了。”傅辰仔細看著這夫妻兩的神態眼神,好一會兒好像確定了什么才點了點頭。
那之后,其他牢里的人也向傅辰求救,別說現在外面有五個活人,一對誓死效忠的夫妻,一個嬰兒,一個癡呆,真正的主事人是傅辰,除了求他別無他法。
這過程中,傅辰也知道了剩下十二個人的身份,他們分別是除了晉國,周邊西部四十八域中十一國失蹤的皇子或者皇儲,還都是成年的,傅辰聽到他們的名字,就想起了這十幾年來皇子們紛紛失蹤的事,這種古代的失蹤案基本上都是不了了之的,等于大海撈針。
腦中幾句話閃現,“李變天,我為你做了什么事!”“你永遠都找不到他們!”,一種隱約的猜測在傅辰腦海中浮現,他在這群皇子中看到了戟國的大皇子,也就是皇長子,這是李變天第一個孩子。那淡淡的眉毛,清俊的容貌,與李變天有五成相似,只是眉宇間有些怯意,氣質卻與李變天天差地別,如果他自己不說,傅辰甚至都沒認出他就是戟國大皇子,他的房間就在最后一間,也是第一個進這座水牢的人。
李變天,真下的了手,連自己的親子都舍得成為計劃中的棋子。
這樣做的最大好處是,沒有任何人會懷疑到他頭上。
牢里的人見傅辰只打算帶著那四個人出去,要把他們落在這里,那他們只有死路一條了,自從知道外面的阿琪啉根本打算活埋掉他們,他們就有了緊迫感。
在被關押期間,他們哪里還敢有皇子的驕傲,有了面對的就是阿琪啉的毒打,那個女人簡直像一個瘋婆子。一開始也是覺得這又是個送死的人,才會輕視此人,要知道這么多年,進來的人都有進無出,沒有人是例外,誰知道今天能遇到一個怪胎。
本來傅辰的計劃是在當晚破壞了烏鞅族將罪魁引到晉國大軍身上,然后再設計戟國駐扎在丹呼城外的大軍,將這兩個幾乎勢均力敵的人打得兩敗俱傷,這才是漁翁得利的時候,這本來是在同一個晚上進行的。
計劃趕不上變化,不過這件事有利有弊,如果他沒有出現,胖虎他們并不會直接開始計劃,反而會找他,所有計劃都會相對延后,準備的時間更多一點,讓烏鞅族集合族人的時間也更多。李變天被蔭突國國王邀請去了宴會,至少要三天時間,明天就正好是他回來的日子,他需要在明天之前出去。
過了大半個晚上,傅辰中途在那水潭邊思索著怎么從這唯一的出口出去,這邊已經讓姜舒揚為自己拔了狗毛,用墻上的火把烤了狗肉。
姜舒揚這幾年逃婚的時間里,學會了不少野外生存技能,烤肉不在話下。被傅辰使喚,他一點兒也沒有被冒犯的樣子,反而很高興,對他來說,能救回孩子和妻子,已經讓生活大起大落的他成熟了許多,知道身為父親的責任。這邊已經架好了火堆,準備把那狗肉放上去烤了,而一旁正喝好奶的小嬰兒咿呀咿呀要傅辰抱。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部落的特殊性,嬰兒相當強壯。
小孩兒很奇怪,除了剛出生的時候哭過,后來就不太哭了,看到傅辰的時候還會笑。
傅辰以前有這方面的經驗,順后就將孩子抱了過來,讓本來想要提醒傅辰如何抱嬰兒的烏仁圖雅一陣語塞,他居然比她還熟練。
傅辰又給了她幾片人參抗住身體的虛弱,這都是梁成文給他的千年品種,切成了片用藥瓶裝著,讓傅辰隨身攜帶著。
“你是個好人。”看著傅辰哄著懷里的孩子,烏仁圖雅忽然說道,笑得格外有母性光輝,傅辰只是挑了挑眉,并不回答她,她又道,“我知道的,因為孩子是擁有最純潔的靈魂的,他們喜歡靠近靈魂干凈的人,你也一樣。”
“你無須這般討好我,而且,這樣的形容并不適合我。”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傅辰猜測是自己身上一些草藥味,可能被小孩兒聞到了,草木是大自然的味道,作為大巫接班人的孩子,孩子喜歡也是可能的,雖然他覺得自己更多的是血腥味。
“我們圣女是不能說謊的,不是討好。”
“你早就不是圣女了。”說罷,將已經熟睡的孩子還給烏仁圖雅,走了出去。
那條狗剩下的部分已經被姜舒揚烤的外焦里嫩,香氣彌漫整個地下,這讓本來就餓了好幾餐的牢中人都受不住了,有的已經開始求傅辰,有的雙眼發亮地看著烤狗肉,在餓極的時候,擺在面前的食物能夠讓任何人意志力崩塌。
烏仁圖雅安頓好孩子,走了出來,她朝著傅辰跪了下來,“大人,如果你怕他們不聽話,我這里有辦法。”
“哦?說說看。”
姜舒揚將已經烤好的大腿部分,首先給了傅辰,傅辰優雅的吃了起來。
烏仁圖雅掏出了一個小瓶子,里面有十只小蟲子,傅辰放下腿,皺了皺眉,想到烏鞅族的種族特性,“蠱蟲?”
烏仁圖雅眼睛一亮,“是的,大人您知道?”
我只是猜的,而且能被養在瓶子里的,不是蠱蟲是什么,你養著玩嗎?
她又繼續道:“其實這也只是我被關在地下琢磨出來的,這片綠洲中所有適合當蠱蟲的蟲就這些了,它們是非常珍貴的,而且非常容易養死,每年都只有幾條,到了冬天更是非常少出來,如果不是我懷孕氣息重了,還無法吸引它們來。就算是大巫也沒辦法沒有引蟲的情況下,吸引蠱蟲過來,我想也許這方面我還比較有天分。”
姑娘,你太謙虛了,這之前恐怕都沒人見過,傅辰面無波瀾地看著她。
傅辰覺得,既然她是圣女,那么作為族長的阿琪啉肯定不會把蠱蟲那么珍貴的東西放她身上,只有可能是被關起來后得到的,看著上方的天洞,再看著水潭旁邊的巖壁,傅辰有些明白了它們怎么長途跋涉地來了。
“這些蠱蟲可以種入他們體內心口處,再輔以我的咒語,能夠變成忠蠱,如果他們將來真心忠誠您,蟲會在它們體內融化,如果他們在未來有對您不利的想法,蠱蟲會吃掉他們的心臟。”這樣殘忍的話被一個剛剛生完孩子的柔弱少婦說出來,傅辰有些不適應。
這些話,所有牢里的人都聽到了。
誰都不愿意被蠱蟲控制,而且這世上唯一能的解藥可能就是眼前這個女人,世人誰不知烏鞅部落的的咒術有名,所以大部分不敢惹惱這個部落。他們并不知道,上一位大巫死了,新的圣女還未選出來,也就是烏仁圖雅是唯一有可能為他們“解毒”的人。
有人妥協了,也有人不愿意為了這一點吃食折腰,傅辰并沒有勸說,他從來不覺得數量是他的優勢,而且這些人可是骨子里都有皇族驕傲的皇子,不愿意的就自己待著吧。其中有一個出口諷刺,就是一開始看著傅辰像是看死人一樣的皇子。
這群人吵吵嚷嚷的,還對傅辰提出了不少條件,有的出口惡毒,說著說著更是得寸進尺了。傅辰吃完手中的腿,旁邊的邵嘉茂已經遞來巾帕,巴望著傅辰。
傅辰揉了揉他的腦袋,感覺自己被胯間的邵嘉茂瞬間喜笑顏開。
擦完油光光的手,傅辰站了起來,他根本不打算和他們廢話,對付這些吃軟怕硬的,就不能太過軟和。
傅辰輕輕推開了粘著他的邵嘉茂,直接來到罵的最兇的皇子牢房里。
隨著傅辰的走近,那人好像才終于怕了,“你,你要做什么?”
還沒等他下一句問出口,傅辰已經將他從牢房里拖了出來,一路伴隨著這位皇子的喊叫和掙扎聲,但就算有不忍的也沒人勸阻。傅辰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刀割了他的喉嚨,一滴血濺到傅辰臉上,另類的性感和……殘忍。
那皇子當場斃命,在場的每個人認為自己也許永遠都會記得這一幕,不僅因為男人的心狠手辣,一不合就動手,沖動中的表情還那么該死的冷靜,還因為被死去的皇子死不瞑目的視線,好像在警告他們不要再挑釁了。
場面徹底安靜了,傅辰才開口:“我不想說廢話,想要談條件的,就待里頭別出來了,想跟著就自己出來,自己想清楚,如果確定出來,那么我這里沒有叛徒,至于叛徒的下場——”
傅辰看向手中的皇子,“總歸不會比他痛快的。”
他的語氣,是那么淡然。
“他,他是暨桑國的皇子……你怎么能?”有個皇子結結巴巴地說,語氣卻是小心了許多,生怕惹到這座煞神。
“我知道,為什么不能?”如果他不是暨桑國的,他還不會做的如此直接,要做的就是暨桑國的。
晉國的阿芙蓉,就是暨桑國進貢的,甚至邵華池那兒也有,被晉成帝當做良藥賜給了幾位皇子,如果沒有他的勸阻,邵華池可早就抽上了大煙。
“你你你你就不怕被暨桑國追殺嗎?”皇子沒想到這個人,如此膽大包天。
“誰會去說,你們嗎?你們不說,誰知道?或者,你們說,誰愿意相信你們?”傅辰扔下了皇子,輕輕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好像嫌它被染臟了一樣。
那說話的皇子,拼命搖頭。
最令人可氣的是,烏仁圖雅甚至還蹲了下來,“以后這樣的事,我替您做,何必臟了您的手。”
“烏仁圖雅,我說過,不必奉承。”傅辰誰都不信。
也許曾經試圖信過,現在卻誰都不敢再信了。
對,是不敢。
他也會有怕的東西,怕自己付出的收不回來的心。
他知道,皇子們之所以會在一開始覺得他是個笑話,談笑風生,和他談條件,仗得還不是自己皇子的身份,認為他一個沒身份的人不值一提,不配使喚他們,這種心情可以理解,但他們似乎忘了,現在主導者是他,沒有他,他們全部會死,這才是關鍵。
也許是傅辰的雷霆手段實在嚇壞這群皇子了,他們這才發現,這不是談判,不是商量,而是生死選擇,他們的命都在這個男人受傷,陸陸續續地就有人出來了,他們眼睜睜看著烏仁圖雅從瓶子里引出一直黑色的、胖乎乎、滑膩膩的蟲子,那蟲子慢慢地從腳邊爬了上來,有的鉆入他們的鼻子,有的鉆入耳朵,還有進入口腔的,他們一個個面如菜色,卻忍著沒喊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自從被這個蟲進了體內后,他們看到傅辰的時候,就會不自覺的產生絕對不能背叛這個人的想法,他說什么都要盡全力去做。
這種詭異的想法,已經驅使了他們的意志,只要一反抗就能趕到撕心裂肺的痛楚,皇子們不敢再嘗試。
如果知道這個女人意志在扮豬吃老虎,這個男人居然只是動了動嘴皮子,就把這樣一個可怕的女人給徹底收為己用。
愿意的皇子都是漸漸到了白天,淡淡的青白色光芒從水潭頂端落下,
但烏仁圖雅的蟲子畢竟數量有限,根本不夠這群皇子。
還剩兩條蟲子,卻有四個皇子,他們都沒有考慮好,卻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抱怨了,事情的轉機在于天洞上方,傳來了地鼠的暗號聲,地鼠早就懷疑這里是有暗道的,只是一直找不到具體方位,而之前入口被阿琪啉完全封死了,他就在這附近挖洞尋找,從土壤濕度中判斷這附近有地下水,才順藤摸瓜找到了這里,一個晚上的尋找,終于發現了這個地方。
他學著蛐蛐兒的聲音朝著下方吹著,這是地鼠的暗號。
傅辰噗嗤一笑,走到水潭旁,“別吹了,我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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