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年幾歲了?”邵華池邊動作,邊問著還跪在地上的傅辰問題,一心兩用,毫不耽擱。
看似詳盡的回答,卻在關鍵的地方沒有重點,聰明滑溜地猶如一只狐貍,還是只老狐貍。
“十九,快二十了。”傅辰深諳說話半真半假的精髓。
“十九……”這兩個字在邵華池舌尖好似被蕩了幾圈,那冷冰冰的聲線卻在尾音處勾了勾。
傅辰蹙了蹙眉,這個年紀的人多的是,能代表什么。
這時,在外面的兩個受傷較輕的中年人,問堯綠瑞王爺的態度,他們指望著堯綠能夠飛上枝頭,然后他們就能雞犬得道了,說不定這次因禍得福,這只本來支離破碎失去了二十多個人的商隊要就此解散,但現在有了瑞王這個的轉機,他們也許能一下子成為皇商都說不定,真是天下掉餡餅。
堯綠支支吾吾,并沒有回答。
也怪他這些天太高調了,因為瑞文親兵模棱兩可的話,再加上瑞王的一些舉動,讓他以為對瑞王來說自己是特別的,導致他因為一時興奮,就和商隊里僅剩的活下來的人說了這個可能性。
看剛才瑞王的態度,不把他們直接丟出去就算不錯了。
就在他想著怎么把這件事給圓過去的時候,就感受到地面的震動,越來越大,黑夜中透著令人呼吸停滯的威壓,在蒼茫沙漠中猶如死神的鐮刀。
幾人搖晃了一下,也不知是否是錯覺,好似又一陣冷風吹拂肌膚,帶著令人冒著寒氣的雞皮疙瘩。
駐扎的營地里吹起了號角,那是只有緊急情況或者有敵襲的時候,才會出現的。
瑞王的親兵已經在第一時間包在外圍。
另外兩個傷勢較重的人也被這號角的聲音給吵醒,慌慌張張地跑出來,他們是被狼群襲擊怕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五個人一陣心塞,本來他們就已經夠倒霉了,好不容易瑞王恰好經過,還破例帶著他們一起走,這樣總能安安生生地回去了,卻不料被殺了個措手不及,他們營地外面可是掛著瑞王的旌旗的,這是明知道是瑞王還敢犯上來!
“不知道,好像有人襲擊!”外面的幾個人也是一臉迷茫,而所有瑞王兵都是一臉肅殺,在他們身邊互相穿梭,完全不理會這五個人,他們就好像是被孤立的小團體,被遺忘和孤立的角落。
其中一個絡腮胡的中年人急了,抓住堯綠,“你不是說瑞王喜歡你嗎,快去問問怎么回事啊!”
“什么,這怎么可能,你們不要命了,污蔑堂堂晉國瑞王爺!”受了重傷的馬臉中年人怒斥道,這種匪夷所思的事,要是無端端安到瑞王身上,是真的不要命了!要是來個污蔑皇族的罪,以瑞王煞神的名號,把他們剁了也不用多少時間。
“但堯綠真的說瑞王特別照顧他,而且軍營里有幾個士兵也說過類似的事情!”
堯綠難堪地低下了頭,他不想提什么話題就偏偏出現這個話題。
“你們真的瘋了,瘋了!瑞王的仁慈是四海皆知的,他對百姓一直都是照顧的,甚至不惜得罪了西部大半的官員,年年都被晉國皇帝贊譽有加,是出名的公正愛民的王爺。你別在以前那些窯子里看這些齷齪多了,人家王爺稍微照顧下,你就飄了,你是個男人,還要不要臉,知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不想自己是什么出生,配不配!”馬臉中年人因為手傷,這些日子也一直渾渾噩噩的,根本不知道發生了那么多事情。
堯綠聽了這話就暴跳如雷,中年人的話戳中了他的痛處,胸中怒氣就升了起來,“為什么我不配,我也是人生父母養的,我倒要讓你看看我到底配不配!”
“你!”馬臉中年人還沒說完,就見堯綠沖動沖向主帥的帳篷。
堯綠剛沖到帳篷前面,忽然如雨般的箭射入營地,堯綠的手臂中了一箭,痛苦地尖叫起來,尖利地聲音朝著帳篷而去,“瑞王,救我!瑞王……”
其他人見那夸張的箭雨,也慌了,哪里還管堯綠的死活,他們紛紛找地方躲起來。
當發現地面震動,邵華池臉上就沒有任何表情。
邵華池沒叫起,傅辰還不能站起身。
在箭雨下來的一剎那,猶如一只兇狼般撲向傅辰,壓住正要躲避危險的傅辰,兩人往地上一撞,已經拉過就在傅辰旁邊桌子阻擋在他們面前,外面射入的箭全部扎入木桌上,靠近傅辰。
木桌很矮,無法完全遮住兩個成年男人,邵華池幾乎完全貼在傅辰身上,那電光火石的時間里,傅辰聞到了邵華池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鉆入鼻尖。
他一手撐在傅辰的身上,一頭銀白色的長發滑落傅辰的臉上,帶起一陣微癢。
不是剛才的細作檢查,現在這情況是他第一次如此以客觀的目光打量邵華池,這個年輕的猶如狼王般的男人,美麗與兇悍融于他身上,他忽然記起他們的初次見面,那個在麗妃的未央宮,與他對視的少年,當時他就發現此人如狼般的特性,耐心、執著、拼命,而后又發現他的野心、機警、多疑、情感豐富,似乎除了忠誠外,都對上號了。
這樣美麗而兇悍的生物,同為男性,會對他警惕,會忍不住揣測,提起放心,亦會……激起所有雄性爭強好勝的本能。
在看到一支箭從邵華池背上擦邊劃過,傅辰目光一冷,還你人情了!
頭一次主動出手,像當年被李皇訓練的那樣,又快又狠,猛地摟住邵華池的腰身,反將他壓在自己身下。
此時的邵華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外面,沒分半點給傅辰,所以當傅辰動作的時候他是猝不及防的。
“殿下,得罪了。您萬金之軀,如若要被射中,我也無法獨活,也許一出門就會被您的親衛射死。”傅辰低下頭,那張坑洼的臉對著邵華池,不卑不亢。
但現在也不是與傅辰爭執的時候,邵華池怒極反笑,“你倒是很會把握時機,以為我那么好忽悠嗎,在上方的確危險較多,不過……我還不至于讓你保護,這樣就能還我人情了?”
“您是主帥,保護你是應當。”你沒命,我也會沒命的。
這層意思表達的再明顯不過。
眼看著一支箭要射到傅辰,邵華池也來不及說話,猛地拉住傅辰的頭貼近自己。
外頭一陣輕微的動靜,其實在槍林彈雨中,幾乎很難分辨那一點點微末的聲音,但兩人都是經歷過一次次危機的人,一下子就感覺出,主帳篷外面已經被悄然包圍了!
這些人是剛剛潛進來的,想要一網打盡。
邵華池含著淡淡殺氣的目光,看著帳篷外面,忽然對傅辰道:“外面那些臭蟲,我們來解決一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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