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李遇之前蔓延開的毒素有了停止的跡象,扉卿阻止身邊人靠近,將李遇抱在自己肩頭,顯得少有的溫和,“多虧你。”
“我救你只是因為你要死不活的,來這么一箭可就掛了……再說,要是你出事,我可不想一個人面對主公的罵聲。”青年除了正經的時候,其他時候都顯得玩世不恭,靠在扉卿身上,斷斷續續說道。
嘴硬心軟,本來被偷襲的怒火,也在少年說出真實想法后,有些哭笑不得。
看著李遇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準備讓屬下先帶他下去,卻遭到李遇的反對,“你的部下可不是豆腐渣,難道背我個大活人都背不動嗎?”
對于李遇的執著,扉卿也有些無奈。
沒走幾步,就看到李遇徹底昏迷過去了,趴在那護衛身上。
護衛背也不是,放也不是。
扉卿搖了搖頭,“算了,背著他吧,左右也不差他一個。”
他們在林子里發現了制作陷阱的細線、發射器等裝置,哪怕掘地三尺都沒有找到七殺的蹤影。
在之前箭都射完了后,傅辰就松開了手,細線彈到半空中,縮回了裝置附近。
握著這些“作案工具”,扉卿目光又深了深,“需要陷阱,而不是人……七殺定然帶人在某個巢穴里躲著。”
哪里,究竟是哪里,腦中似乎閃過什么。
他忽略了一些本該注意的東西,特別是剛才他能確定一點,在瞎眼后還要制造那么復雜的陷阱來引他上鉤,與其說是為了復仇,倒更像是拖延時間。
他一開始思維就被七殺引向了誤區,實則仔細想想,七殺做的這一切并不能對他們造成實質傷害,是不想還是不能?
如果是拖延時間,那么為了誰?
似乎還差一點點,就能得到最終答案。
——晉.江.獨.家,唯.一.正.版——
一群隊伍踏著馬來到應紅鑾的據點,看到的就是已經被火光覆蓋的廢墟。
他們相當震怒,讓人立馬進行滅火,他們就是在李遇出發沒多久后,帶著第八軍的阿一和阿四,前來支援的隊伍。
當他們派人尋找的時候,理所當然碰到了扉卿的人,把他們帶了過來。
趴在護衛身上睡得昏天地暗的傅辰一無所動,敢情好,人都到齊了,都能開茶話會了。居然連第八軍的人都來了,第八軍是李變天麾下專注暗殺的隊伍,毫無疑問,他們是來掃除在晉國障礙的能手,還有那個一直致力于找他把柄的阿一,唯一算的對他有好感的就是阿四了。
“這青年是你屬下?”見扉卿不怎么想理人的樣子,阿四隨口問道。
“李遇。”
阿四神情變了變,就要把李遇給帶過來,“這里交給你們,我先帶他回去。”
“毒已經解了,過個一兩個時辰就會自然醒來。”扉卿知道李遇挺受數字護衛團喜愛,本來聽聽也就罷了,數字團里的人哪個不是沒血沒淚的,如何會去喜愛他人。
若不是親眼看到,扉卿也是不信的。
聽到扉卿的解釋,阿四才算接受了,李遇很早以前就說過出了晉國他就會易容,為的就是不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的身份,這點他倒不懷疑,捏著李遇昏迷的臉,左看看右看看,確定的確沒事才嘖嘖了起來,輕聲抱怨道:“好好的臉,多俊啊,咋整成這樣,自己也不心疼下……”
扉卿聞,詫異地看了眼阿四,阿四雖不是最難親近的,但也是個笑面虎似的人物,讓他說出這么親近的人,是完全把李遇當做自己人了。
嗯?
阿四精通易容,可以說李皇那兒的幾張易.容.面.具也有他的功勞。
所以看到李遇臉上那非常粗糙,而且明顯不是戟國出品的的易容有些疑惑,想到主公派他們過來監督李遇的一舉一動,莫名有些不好的預感,不過這點疑惑沒有持續很久,很快就被另一個人打斷了。
阿一冷笑著:“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既然中了毒何必再管他,抓住七殺才是最要緊的。”
“阿一。”阿四喊了一聲,警告意味十足,他始終認為這些年阿一有些故意針對李遇。
人總是會忍不住同情和幫助弱勢的一方,李遇與阿一,必然是處處謙讓阿一的李遇更讓人心疼。
有幾次暗殺,如果不是李遇既往不咎,阿一早就被主公處理了,倒不是因為偏幫,而是主公的團隊里不需要不安定的因素。
阿一卻是變本加厲了。
說到底,要不是阿三,李遇也不會這么容忍阿一。
阿四揉了揉李遇臉上僵硬的□□,阿四也四十來歲了,對只有二十的李遇多了一份長輩的另類溫和,對背著傅辰的護衛道:“讓我來背吧。”
聞的傅辰心中微微一酸,其實在兩人相處時,阿四等人也是他在武術、陷阱、暗殺上的師傅,更像是個嚴師。
他們對于自己認可的人,會露出最柔軟的一面,只有面對敵人才會好不近人情到令人發指。
傅辰堪堪忍住了涌上眼眶的濕意,不讓自己因為過度忍耐而顫抖。
說著,就接過李遇高大的身軀,這孩子這些年養太好了,怎么那么強壯。
幾人也沒說太久,扉卿還在回憶每一個細節,他覺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如果要找一個失蹤的人,就要從源頭開始找起。
他會不會一直進入一個誤區了,如果……從一開始就是七殺為了引他,那些陷阱也許只是幾個人完成,說不定時……一個人!
一個人是最不引起他注意的辦法,而且行動也方便,以七殺的能力說不定還真的有辦法躲過他們的追捕。
布下迷陣的人少,他們自然找不到。
那么另外的人呢?
換一個想法,他們是從什么時候不見的?
吊橋掉落后。
沒有出現在崖底,他就理所當然認為那些尸體里包含了七殺的部分人馬。
但那火燒尸體旁邊的白色粉末,是為了不讓他接近,接近救自己的人嗎?不,是為了不讓他察覺到里面根本沒有七殺的人!
如果不掉下來,那么多人能藏在哪里?不往下,難道往上面?
不,也不對,是……
難道……
扉卿幾乎是為了證明心中某種猜測,也不向阿四等人打招呼,跑向崖底。
依舊是漆黑一片,他吩咐人到崖頂圍著一圈扔火把。
扉卿并不能肯定,只是一種猜測。
沒人注意,在阿四背上的傅辰,眼皮微微轉了一下,心微微下沉,還是被發現了。
希望,他爭取的時間足夠隱王他們尋找到出口。
隨著火把扔的密集,扉卿的眼睛一亮。
其中一個火把在下墜的時候,照到了一個黑乎乎的小洞,洞口并不大,但卻離原本吊橋掉落的地方不算遠,就是那里了。
扉卿的嘴角微微揚起,“果然如此。”
從剛才說了一句,就一直沉默的阿一忽然開口道:“我記得應紅鑾向主公報告過,她的住處有一個密道,密道的出口就是一個洞口。”
傅辰背上浮上一層冷汗,不會那么巧吧!
這邊,邵華池帶著人走向洞穴深處,所經過的路上,時不時有石頭松動,掉落下來,顯然這是個并不牢固的洞穴,甚至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每個人都很安靜,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驚動這座洞穴,哪怕是受了重傷的人,也盡可能在同伴的攙扶下走著,越走越暗,哪怕是火把也只能照到方寸的位置,最糟糕的是洞穴越走越窄小,當遇到兩個只有一個人通過的通道,又濕又滑,旁邊還有苔蘚,邵華池知道他不能再前進了,他可以冒險,但他還帶著那么多傷殘,“過去多久了?”
通往哪一個都有可能有危險。
身旁的人報了個數,眼看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他和傅辰約定的時間。
就在這個時候,邵華池聽到了輕微的鐵輪轉動聲,似乎因為生銹而有些遲緩,邵華池將手中火把扔向發出聲響的地方,盯著那個地方,“看住身邊的人,不要緊張。”
剛說完,突然洞穴出現劇烈的顫動,整個地面都好像在咆哮。
是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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