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古麗一行人就進了宮。
蕭玨讓人備好了酒菜,親自接見了他們。
邀請他們落座后,蕭玨隨口問道:“往常來的和安呢?這次怎么沒同你們一起來?”
和安是夜明國很厲害的使臣,極有眼力見兒和本事,還通宵許多國家的語。古麗的中原話就是和他學(xué)的。
不過他就是太有本事了,太后是讓古麗來當(dāng)炮灰,不是來立功的,所以特地沒讓他來,而是派了自己的親信力剛來。
力剛強壯如牛,滿臉橫肉,武藝十分了得卻沒什么腦子。
他當(dāng)即就回道:“和安雖然沒來,但是我們太后派了我們大公主和我前來,也是一樣的嘛!哈哈!”
力剛的中原話比古麗還不如,一嘴的奇怪口音,而且在御前也不知道收斂,嗓門大到震得人耳朵生疼。
蕭玨聽著就不悅地皺了皺眉,一旁的蕭世南看他皺眉立刻對他狂打眼色。
蕭玨轉(zhuǎn)頭一想也是,下頭坐著的是蕭世南未來的媳婦兒,因為一點場面上的禮節(jié)也沒必要鬧得難看。
所以他只是略顯不耐煩地擺擺手讓力剛坐下,然后轉(zhuǎn)臉看向古麗的時候面上又帶起了笑。
“古麗公主,朕再向你確認(rèn)一遍,你之前送嫁妝到沈家的事情可還作數(shù)?”
古麗立刻答道:“自然是作數(shù)的!”
雪虎雖然是他們一族的至寶,但是既然說好了要送給大耀,她自然是不會反悔的。
“好!”蕭玨的笑又和煦了幾分,“那這門親事朕就應(yīng)下了。婚期的話……就還是聽國舅夫人,也就是朕舅母的意思。”
古麗雖然奇怪為什么兩只老虎配種還要定婚期,但她這段時間可算是見識了中原繁瑣的禮節(jié),就也沒細問,怕問多了露怯,而且她更關(guān)心的還是和談的事情——雖然說是談崩了索性不回去了,但是到底是生她養(yǎng)她的地方,能回去的話古麗還是想回去的。
所以古麗就提起商路關(guān)稅的事情。
蕭玨心情好,但是聽到古麗說他們想要三成關(guān)稅的時候,蕭玨臉上的笑還是垮了。
“你們未免也太貪心了!”他板著臉瞇了瞇眼。
對外的商隊需要通關(guān)文牒,是要向朝廷繳稅的,那蕭玨想著對外通商路途遙遠,危險未知,那銀錢掙得也十分辛苦,就也只收了他們一成稅。
現(xiàn)在古麗一張嘴就是三成,是朝廷所得的三倍之多!
而且這加起來對商隊來說利潤一下子就去了四成,那他們不辭辛苦、搭上身家性命去行商的意義何在?直接在自己國家做生意不好嗎?
古麗其實自己也有些心虛,但她也只能硬著頭皮道:“只要給我們?nèi)申P(guān)稅,往后商隊的安全由我們夜明全權(quán)負責(zé)。”
蕭玨直接氣笑了,“你們夜明攏共才多少軍隊?十萬有沒有?往后我們每年對外通商的商隊人數(shù)比你們國家的軍隊人數(shù)都多,你們能保護得過來?”
當(dāng)然是保護不過來的,古麗臊得臉都紅了,趕緊轉(zhuǎn)頭看向力剛,希望他也一起幫著說說理由。
力剛中原話說得十分蹩腳,其實他連后頭蕭玨和古麗說的話都得一知半解,這自然是太后的故意安排。這樣和談不成就是會中原話的古麗一個人的責(zé)任!
他干脆撓頭裝傻不接話。
蕭世南這邊則急壞了,對著蕭玨又是一通使眼色。
蕭玨雖然看見了,但是關(guān)稅這種涉及百姓利益的重要事,自然是不能感情用事的。
氣氛僵持了良久,蕭玨最后還是讓了一步,說:“本來朕是只想分半成給你們的,但是看在往后兩國是姻親的份上,就再讓一部分給你們,分一成給你們!”
這要是早一天的古麗聽到這樣的消息那肯定是十分高興的,無奈眼下她還是只能咬牙堅持說:“不成,就是要三成的。”
蕭玨氣笑了,“古麗公主,請你認(rèn)清現(xiàn)狀,你們夜明雖然在關(guān)外算是大國,但和我們大耀相比,你們還沒有這種一錘定音的底氣!”
她說的古麗當(dāng)然知道,她還知道和談這樣的事都是要商量和討價還價的。比如她一開始想要一成,那么開始的時候就該說要兩成,等到蕭玨讓步的時候她也讓一步。
可是她要的是三成,按著討價還價的路數(shù),她張口就得要四成——她哪里張得開這個嘴啊?自己都要唾棄自己不要臉。
蕭玨是真的氣壞了,要擱平時來這么個獅子大張嘴、還半分不肯退讓的使臣,早讓他撅回去了。
可眼前這個蕭世南的未來媳婦兒,和談開始前就已經(jīng)說定的了。
所以他胸脯劇烈起伏之后還是沒說什么傷及古麗臉面的話,只鐵青著臉道:“既然古麗公主不肯讓步,那這件事就容后再談。”
古麗又是一陣奇怪,她按著太后的意思提出了這樣無理的要求,中原皇帝不止沒發(fā)火,還說容后再談,這脾氣也太好了!她剛剛都想好最差的結(jié)果,當(dāng)夜就跑路來著。
她和力剛起身告退。
等他們退出大殿,蕭玨氣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蕭世南連忙起身到了他身邊,討好地捋著他的后背勸慰道:“不氣不氣,不就是沒談成嘛!下回再接著談,古麗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肯定是她那個繼母和弟弟貪心不足!”
蕭玨瞪了他一眼,說:“要不是因為你我至于受這氣?一個小小夜明國的使臣,氣極了我直接派兵把他們老巢端了!”
他確實氣的不輕,后來去了沈家的時候還和姜桃抱怨了一番。
別看他人前還會放狠話,到了姜桃面前更多的卻像撒嬌訴苦,氣呼呼地說:“我就是看著小南的面子才這樣的,換別人敢提這種要求還分毫不讓,我非得讓使臣跪下來給我賠罪!”
姜桃接過丫鬟遞上來的茶盅遞給他,“說什么氣話呢?上回來的時候還聽你咳嗽,這要是氣狠了,小心又復(fù)發(fā)。”
蕭玨端起茶盅抿了兩口,喝到的卻不是茶,而是冰糖川貝燉雪梨,清甜的雪梨水入喉,他也終于沒那么燥了。
“我和古麗接觸不深,回頭我試著和她打探一下這要價到底是誰訂的。若只是她那繼母的意思,咱們回絕歸回絕,只要不傷了她的心就好。”
蕭玨聽著她不徐不疾、溫溫柔柔的語氣,一肚子的怒火也消下去了泰半,只道:“那就麻煩舅母從中調(diào)和了。”
和談之后的幾天,姜桃正準(zhǔn)備讓人請古麗過來,古麗卻自己上門了。
她是來送母雪虎的,若不是為了這個,她還真不好意思再登門——中原的國舅夫人對她這么好,她卻在和談的時候表現(xiàn)得那么貪婪。
姜桃卻并不惱她,聽說母雪虎來了,她先讓人把關(guān)著母雪虎的籠子送到了雪團兒在的小院子。
雪團兒早就聞到了同類的氣息,籠子剛落地,上頭的黑布還沒掀開,它就急切地從屋子里沖了出來。
古麗親自把黑布揭開,一只毛色和雪團兒同樣潔白的母老虎出現(xiàn)在了眾人眼前。
它的個頭比雪團兒小了一圈,有些瘦,也看著不大精神。
但是好在雪團兒并沒有嫌棄它,而是急不可待地開始扒拉籠子了。
見它喜歡對方,姜桃也總算是放下心來。
但是老虎配種這種事她也沒有經(jīng)驗,只能按著后世養(yǎng)貓的辦法來,先隔離七天。
她交代好了下人先把母雪虎送到雪團兒隔壁,等七天后他們熟悉了彼此的氣味再放到一處,隨后就挽著古麗回到正屋說話。
古麗長大這么大見過的雪虎不少,但是從來沒見過雪團兒這樣乖覺、通人性的。明眼人都看出來它很著急想和母雪虎親近,但是姜桃和他說要等幾天才能讓它們在一道后,它就不再去扒拉籠子了,乖乖地讓到一邊,讓下人把母雪虎送去了它隔壁。
她可太好奇沈家的這只雪虎了,當(dāng)即就問起雪團兒的來歷。
姜桃就把雪團兒的身世和她說了,說完又解釋道:“我們這里的人并不知道雪虎對你們國家的意義,只把它當(dāng)珍奇異獸,所以才會把它捉了送來的。也正是因為不了解,所以當(dāng)年雪團兒的母親才會死了。如今既然知道了,往后肯定是不會再讓人抓捕它們了。”
古麗點點頭,“你們這里有句話叫‘不知者無罪’,我能理解的。”
姜桃看她確實沒有怪罪的意思,心里便越發(fā)喜歡這個說話敞亮的女孩兒了。
古麗又忽然嘆了口氣,“我小時候不懂事,也和我父王鬧著要養(yǎng)雪虎,我父王耐不住我一直說,就讓人給我弄來一只。那只雪虎很不溫馴,一開始絕食,后來好不容易肯吃東西了,卻還是對我很兇,還想傷害我。沒有辦法,我父王只能把它又放回山林里。那時候我哭了好久,我父王就說往后再有溫馴的雪虎肯定不送到中原來了,一定會留給我來養(yǎng)。”
她的語氣十分落寞,稍微通透一些的人都知道她不是在懷念那只養(yǎng)不熟的雪虎,而是在懷念她在世時十分疼愛他的父王。
姜桃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陪著她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一會兒后古麗從低落的情緒中恢復(fù)了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不該說這些讓人傷心的話的,但是也不知道怎么了,對著夫人的時候想到什么就說出來了。”
“這有什么?”姜桃拿帕子輕輕拭了拭她濕潤的眼角,“在家里就是這樣的,要是藏著掖著反而不好。”
“在家里?”古麗聽著她這話淚意又上涌了。
姜桃不想再惹她哭了,也沒再多說什么,只又安撫地捋了捋她的后背,說:“天都黑了,一會兒就該用夕食了,你這次可得留下來用飯。”
古麗感受到了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善意,吸著鼻子點點頭。
傍晚的時候沈時恩他們回來了,蕭玨也過來了。
古麗還是第一次在皇宮外頭見到他,驚訝之余她更有些畏懼。
姜桃看她直接往自己身后躲,就寬慰她道:“在家里不興論外頭的身份,只是家里人一起吃頓飯而已。”
古麗這才在姜桃手邊坐下,坐下后她另一邊還空著。唯恐蕭玨坐在自己旁邊,她就伸手拉住蕭世南讓他坐到了她身邊。
蕭世南自打回來后就一直在用余光看她,但沒好意思來和她搭話。
突然被她這么一拉,蕭世南頓時樂開了花,也覺得自己不能再這么被動了,當(dāng)即就小聲問古麗說:“你想和我坐到一塊兒嗎?”
古麗點頭如搗蒜。
在這個家里她除了姜桃,最熟悉的就是見過好幾次的蕭世南了。和他一起坐當(dāng)然比和別人一起好了,尤其是和蕭玨這個中原皇帝相比!
蕭玨笑著坐到了古麗身邊,家里其他人見到他們這般甜蜜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但也怕他們害羞,是以大家都沒有說破。
眾人落座之后,丫鬟呈上菜肴。
姜桃調(diào)整了一下飯菜的順序,將幾道肉菜放到了古麗面前。
“我也是和人打聽了才知道你們那里是的吃食是以肉食為主,我就準(zhǔn)備了這幾道炙鹿肉、烤鴨,還有烤羊腿,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
古麗剛到中原的時候驚嘆于中原人的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但到底離開家鄉(xiāng)三個月了,說不思念家鄉(xiāng)的味道是不可能的。
且不說姜桃這菜肴是否和夜明國的一樣,光是這份心意就足以讓人動容的。
古麗拿著筷子挨個嘗過,感激地笑道:“中原做出來的味道果然和我們那里的不同,但是味道也很好!夫人前頭親手給我做了衣裙還不算,現(xiàn)在還給我做菜,我實在……”
她一個激動就蹦出了一串外邦話,眾人雖然聽不懂但都知道肯定是感謝的話。
但是眾人的注意力顯然不在她的家鄉(xiāng)話上,而是聽到前頭就開始悶笑。
古麗說完話發(fā)現(xiàn)大家都在笑,就小聲解釋道:“我不是故意要說我們家鄉(xiāng)話的,實在是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蕭世南連忙止住笑解釋道:“不是你說家鄉(xiāng)話的問題,是這菜不是我嫂子做的!她針線工夫是出類拔萃,但是廚藝就……真的一難盡。”
古麗歉然地對著姜桃笑了笑,“夫人身份尊貴,就算不是您親手做的,我也會好好品嘗的!”
姜桃這些年在廚藝這件事上已經(jīng)不知道被這幾個小子嘲笑過多少回了,一開始還想著要挽回顏面,后來被笑得次數(shù)多了,她也就躺平任嘲了。
有姜桃在,蕭玨自然是不會再提起他和古麗之間的不快,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膳食撤下去后,姜桃借口說給古麗要給她做新鞋,把她喊到了內(nèi)室,兩個人關(guān)起門來說話。
她拿出短尺給古麗量腳,古麗毫不介意地就把鞋襪都脫了。
姜桃一邊記下尺寸,一邊閑話家常似的開口道:“我聽說日前你進宮和談并不順利?”
說起這個古麗就臊得垂下了眼睛。
她可以不在乎其他中原人怎么想她,但是國舅夫人對她這么好,如果因為和談的事情,國舅夫人把她想成那種貪得無厭的小人,古麗的心就揪成了一團。
所以不等姜桃繼續(xù)詢問,古麗就解釋道:“關(guān)稅不是我定的,我離開王都之前,王弟和我說的是一成。我也是來了京城后才收到了太后給我的信,她改口讓我也只好照著她要求的三成去談。”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姜桃的臉色,生怕她不信。
好在這結(jié)果和姜桃預(yù)想的基本沒差別,所以她并不意外,只是凝眉道:“想來你也知道這價是談不攏的,若是旁的事我還能幫你爭取一二,但這是涉及到百姓的民生大事……”
古麗特別理解地點點頭,“只要夫人不把我想成那種壞人就好。”
“那這差事要是辦不好……”
“辦不好拉倒。”古麗把鞋襪穿好,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反正我已經(jīng)盡力談過了。我在夜明也只有父王一個親人,他去世之后就只有我自己了。與其回去處處被太后他們針對,不如就不回去了,過自己的唄!”
姜桃垂眸想了想,之前她還很詫異古麗怎么突然送嫁妝來了,但是先后蕭世南和蕭玨都和她確認(rèn)過了,她也沒說反悔。現(xiàn)在聽到這話,她越發(fā)確定應(yīng)該就是古麗在本國處境艱難,又恰好和蕭世南見了幾面,有了好感,所以做出了那樣大膽的舉動。
她心下嘆息,摸了摸古麗的發(fā)頂。
古麗一直是個很獨立的性子,可是說來也奇怪,眼前的國舅夫人雖然已經(jīng)有了個四五歲的女孩兒,但是生產(chǎn)后保養(yǎng)得極好,看著沒比她大多少。
但她給人的感覺就是很親切很溫柔,讓人對著她的時候就忍不住放下心里的防備。
后來姜桃又詢問了古麗喜歡的顏色和花樣,說著話外頭天色就完全暗下去了。
古麗帶著丫鬟起身告辭。
等她走后,姜桃把她的話告訴了眾人,隨后看向蕭玨。
因為之前和談的事,蕭玨對古麗的感官有些不好。此時聽說是夜明國王和太后臨時變得卦,他的面色也緩和了一些,道:“謝謝舅母特地幫我問了其中緣由,這次和談勢必是不會成功,但不論成果如何,我勢必不會遷怒到古麗公主頭上。”
姜桃點點頭,轉(zhuǎn)頭還不忘叮囑蕭世南道:“她一個姑娘家在外不容易,往后她背井離鄉(xiāng)的,你可不能覺得人家娘家沒人,就慢待人家!”
蕭世南立刻保證道:“我肯定不會!嫂子還不知道我?知道了這些我只會待她更好。”
一家子說完話就回宮的回宮,回屋的回屋。
蕭世南回去后想了又想,現(xiàn)在他是靠著他嫂子才和未來媳婦兒說上話、吃上飯,可是古麗先是送上了嫁妝,后來他又知道了她辛苦兩難的處境,要是再不做點什么,那他還算不算男人了?
想定之后的第二天,蕭世南就去了驛站邀請古麗同游。
古麗初時有些奇怪,聽蕭世南說是姜桃讓他來的,很快就欣然同意了。
蕭世南帶著她先去城外騎馬,而后又到了城里吃飯。
兩人都是陽光外向的個性,前頭又見過好幾次,這趟接觸下來就更是熟稔了。
飯桌上蕭世南聽說古麗抱怨她之前在一家成衣店花了大價錢置辦衣裙,但是對方給的衣裙卻品質(zhì)很不好,別說和姜桃給她做的那身相比,就是和街上普通富人身上穿的都不能比。
“也得虧我后來認(rèn)識了你們,不然我真要以為你們中原人都是那樣奸猾狡詐的了。”
聽到這兒蕭世南哪里坐得住,吃完飯就帶著古麗去討說法了。
那成衣店掌柜也是個有眼力見兒的,看到和古麗同來的蕭世南氣度不凡,衣著華貴,不等他們開口就道:“姑娘總算來了,之前姑娘在鄙店里買的衣裙讓我們粗心的活計給弄錯了。我這心里實在是過意不去了好幾日,無奈又不知道姑娘在哪里落腳,一直沒能把本該給你的衣裙送過去。”
說著話掌柜就讓伙計呈上了店內(nèi)最華貴的一套衣裙。
古麗撓了撓頭,小聲同蕭世南道:“原來是誤會一場,真抱歉我之前那樣說你們中原人。”
蕭世南當(dāng)然看出來這是掌柜耍的小聰明,但古麗剛到這里不久,認(rèn)識的人還不多,他不想因為眼前這個偷奸耍滑的掌柜就讓古麗產(chǎn)生對這里不好的印象。所以他也沒說什么,只是警告那掌柜道:“這次的事就算了,要是再有下回,我肯定不會這么簡單就善罷甘休!”
說著話他亮出了腰間系著的兵部腰牌,掌柜嚇得冷汗都出來了,連忙保證不敢再有下回。
從成衣店出來后,古麗對著蕭世南又是一通感謝。
蕭世南有些害羞地說沒什么,都是他應(yīng)該做的。
下午他又陪著古麗此處逛了逛,用完夕食后兩人本要分別了,蕭世南卻忽然面色發(fā)白,額頭沁出了冷汗。
古麗忙問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他卻咬牙不肯說,古麗也嚇壞了,立刻把他送回了沈家。
…………
姜桃這天聽說蕭世南去約古麗出去玩了還挺高興,想著這小子也總算開竅了,沒想到傍晚的時候卻看到蕭世南被古麗攙扶著回來了。
他在外頭的時候還能死撐,眼下卻是面色慘白,大汗淋漓。
姜桃忙喚丫鬟去喊大夫,然后起身幫著古麗攙著蕭世南去窗邊的炕上躺下。
沒多會兒大夫就過來了,診斷過后說蕭世南這是胃疾犯了,現(xiàn)下先開湯藥催吐,把胃里吐空了再吃別的藥。
丫鬟去抓藥煎藥,姜桃看著痛得連話都說不出的蕭世南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你說說你,這胃疾都多少年沒犯過了。一眼沒看到你就把自己弄成這樣!”
蕭世南擠出一個討好的笑,隨后尾部又是一陣抽痛,他悶哼一聲也就顧不上說話了。
沒多會兒丫鬟送來了催吐的湯藥,姜桃端著藥碗喂給他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