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這期間蘇海和傅磬少不了被安排上戰(zhàn)場。

兩人自然不可能自己人打自己人,一邊混在里面充人數(shù),一邊尋機會想離開。中間幾番險象環(huán)生，都僥幸被兩人逃過。

想著也不能一直這樣,蘇海就動了歪腦筋，把兩人弄到了養(yǎng)馬的地方暫時充當(dāng)養(yǎng)馬的胡哈。

胡哈就相當(dāng)于大周軍營里專門飼養(yǎng)戰(zhàn)馬的兵卒，不過在金人這邊相對就要更辛苦更臟一些。

因為金人大多都是騎兵，戰(zhàn)馬自然也多,所以胡哈都是干著最苦最累的活兒，吃得卻是整個營地最差的伙食。

但最起碼不用再上戰(zhàn)場了。

他們所在的地方也是營地最靠外圍的地方,蘇海也正是看中了這點。可惜預(yù)想遠遠不如計劃,這群胡哈里頭有個叫翁嚓的頭人,對下面的胡哈極盡苛刻嚴(yán)厲。

再加上已進入隆冬,這種時候草原上幾乎沒有肆意游蕩的韃靼人或者金人，致使蘇海的逃跑計劃只能被拖延。

這日，蘇海正在給馬切草料，頭上和衣裳上沾滿了草屑的傅磬突然過來拉了他一把。

此時哪怕傅磬的親生爹娘在此，恐怕都認不出兒子了，蘇海自然也差不多。

蘇海對傅磬投以疑惑的眼神,傅磬說了句跟我來，就牽了一匹馬出去了。蘇海忙跟著也牽了一匹馬。

金人對于戰(zhàn)馬的飼養(yǎng),有著極為嚴(yán)苛的要求。

例如吃的飼料如何，每日需飲水多少，且每天還要牽著馬出去‘活動’一定的時間，此時兩人牽著馬往外走,倒也沒人對他們投以矚目的眼光。

到了營地邊緣，這里幾乎已經(jīng)見不到有什么閑人了，不遠處有兩個高聳的瞭望臺，下面的營柵里排列了數(shù)個帳篷，時不時有金人士兵進進出出。

這些人正是看守這個出口士兵。

卻視線極為開闊，就見在營柵外面，約有一二十騎。只從打扮上來看，一時難以分辨來人的身份。

他們的穿著很怪異，穿著大周的棉袍，外面卻又罩著皮襖，有些像金人軍隊中的高級將領(lǐng)，卻又不像。

而蘇海和傅磬來到這里的時候，正好看見從營地里同樣奔出幾十騎，與那些人經(jīng)過一番交談后，又從營地里跑出幾十騎后，這一群人就消失在人們的視線盡頭。

“看出問題了嗎？”

蘇海咬著牙：“那些人是大周人。”

是的，也許從衣著打扮上看不出端倪，但戰(zhàn)馬卻能很輕易的分辨出來。哪怕追溯到前朝，大周境內(nèi)的良駒也極少，以前和草原關(guān)系還不僵持的時候，都是通過馬市互換戰(zhàn)馬。

因為戰(zhàn)馬受制于人，前朝的皇帝深感此事不能長久，便命下面的官員四處收羅血統(tǒng)優(yōu)良的種馬，以此來保證能繁育出屬于自己國家的戰(zhàn)馬。

可惜這種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經(jīng)過許多代的提純和改善馬匹的血統(tǒng)，漸漸也繁育出一種叫做河北馬的戰(zhàn)馬。

到了大周，這種馬又被稱為大周馬。

這種馬耐力極好，卻天生比草原上的戰(zhàn)馬腿短，單看并不覺得，可若是和草原上的馬放在一起，能明顯看出馬身要比草原馬矮上一些。

方才那些來歷不明的人，騎的便都是大周馬。

戰(zhàn)馬乃軍備物資，不可能會流到外界，尤其還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所以這群騎著大周馬的人來歷不而喻，應(yīng)該是某處邊鎮(zhèn)的將士。

大周有軍方的將領(lǐng)和金人勾結(jié)。

這是首先出現(xiàn)在蘇海腦中的念頭。

而他和傅磬已經(jīng)在這遛馬有些時間了，這么冷的天，天上還下著小雪，這兩個人卻回去，已經(jīng)引起營柵那邊守門金人士兵的注意了。

對方?jīng)_這邊呼喝了幾聲，又打了幾個手勢，蘇海忙對那邊低頭哈腰躬了躬身，就忙叫傅磬回去了。

回去后，他心情并不能平靜，甚至五內(nèi)俱焚。恨不得當(dāng)下就沖出營柵，跟上去看看這群人到底去干甚，又或是密謀了什么。

可現(xiàn)實就是他根本出不去，只能待在這里。也是機會不湊巧，翁嚓又來了，在馬房里一通呼喝斥罵，處在馬房里的胡哈們俱是點頭哈腰。

此人不依不饒，尋了個偷懶的由頭，拿出鞭子不分青紅皂白揮了過來。

在鞭梢打上蘇海時，他一只手快如閃電地抓住了鞭子，翁嚓詫異而又惱怒，正想破口大罵。傅磬忙走過來，把鞭子從蘇海手里拿出來，又低聲說了幾句他今天身體不適，對翁嚓道歉的話。

翁嚓也不知是被掃了興，還是被蘇海驚到了，罵罵咧咧了幾句就走了。

“我知道你心急，可現(xiàn)在根本不是著急的時候。”之后，趁著四周無人，傅磬對蘇海道。

蘇海雙目赤紅，深吸了一口氣，狠狠地將手里的草料扔在地上，人便走了。

紫禁城，延禧宮。

宗锏從外面走進來，他穿著裘皮的披風(fēng)，頭上戴著狐皮的帽子。

進來后，宮女們就圍了上來，替他脫下帽子和披風(fēng)，又用布巾撣掉靴子上的殘雪。一番罷后，他進了暖閣中，徐賢妃正在這里等著他。

“外面可是冷？瞧你手涼的，快坐下暖暖。”

這時，錦屏已經(jīng)暖著紅糖姜茶進來了，徐賢妃親自將茶盞塞進宗锏的手里。

宗锏默默地喝茶，賢妃自然也少不了些噓寒問暖的話。

不管外頭風(fēng)風(fēng)語如何，賢妃一直沒改變對宗锏關(guān)心的態(tài)度，可惜隨著鐘家人出現(xiàn)后，母子兩人之間的相處越來越尷尬，賢妃心力交瘁，已經(jīng)快繃不住了。

之后問了問宗锏學(xué)業(yè)上的事，他也都一一答了。

這期間宮女們忙著擺膳，母子二人一同用了晚膳，眼見外頭的天色越來越暗，賢妃也不好留宗锏，吩咐奴才們好好侍候，把宗锏送走了。

等宗锏走后，她有些無力地倒在引枕上。

錦屏看她情緒不對，忙把閑雜人都遣退了下去。

“娘娘……”

“不能再這么下去了，你看本宮和皇后相斗，可有得到什么好處？本宮沒有，她同樣也沒有，反倒是皇貴妃，悠然自得，哪里還像是親哥哥背著叛國名義的模樣。現(xiàn)在冷靜想一想，本宮覺得這一切都是皇貴妃的詭計，就是挑著本宮和皇后斗，她才好坐收漁翁之利。”

錦屏沒有出聲，顯然以她的腦子，她能明白其中的糾葛，卻根本沒辦法給出任何建議。

“你去和王東來說一聲，讓他把這個信兒透露給皇后，如果坤寧宮和延禧宮再斗下去，只會便宜景仁宮，我就不信陳妍她會好死她這個庶出的妹妹？！”

“可皇后那般恨娘娘。”錦屏有些猶豫。

賢妃冷笑：“你放心，她知道輕重，她若是想斗，本宮奉陪到底，但前提是皇貴妃倒了，不然我跟她就算斗得你死我活，只要有皇貴妃在那兒狐媚陛下，我和她的兒子都坐不上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