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女士錯愕的目光中,裴慕音不避不讓,女孩子軟糯的聲音,卻字字清晰地說:
“剛才奶奶夸贊這位奶奶的孫女兒成績好,因為她可以把成績排名穩到年級前十。”
“我并沒有請過一次家庭教師做課后輔導,可是,從入校起,無論大小考試,每一次我都能夠考到年級第一,并且總分超過年級第二一大截。”
“奶奶卻還是說我不行,腦子笨,成績不夠優秀,那按照您的話,是不是同時也在說,這位奶奶努力學習辛苦補課排名前十的孫女比我還更加的不如?”
“奶奶,請問,您是這個意思嗎?”裴慕音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疑問。
話音剛落,那位老夫人和孫女兒的臉色就變得不大好看了,一合計,還真是裴慕音說的這么回事,于是紛紛看向宋女士。
“我……”宋女士哽了下,瞪眼看向裴慕音:“你在這里胡說八道些什么!”
而后她當即看向那位老夫人和其孫女兒,解釋道:“甄夫人,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我是真心覺得你家孫女兒優秀的?!?
裴慕音還沒準備就這么放過這個話茬:“既然如此,那奶奶就是承認,我是優秀的,您以前對我說過的那些我不好的話,其實都是您故意說的反話,并不是事實。”
宋女士差點兒一口氣沒喘上來。
她想立刻否定裴慕音的話,可是一旦否定,就相當于還是在貶低對面老夫人的孫女兒!
這個木頭!嘴巴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靈光了!
裴慕音方才的聲音不大,卻也不小,她認真的口吻已經引起周圍人的注意,不時有人朝這邊望過來。
甄老夫人護短般牽著自家孫女兒的手,表情已不似方才的熟稔,目光審視,也還在等宋女士說話。
這跟被放在火架子上烤有什么區別,宋女士臉上的端莊險些沒維持住,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皮笑肉不笑,回答裴慕音的話:
“是,當然都是,反話?!?
…
甄夫人帶著孫女離開了,宋女士氣急敗壞地轉過身,壓低聲音暗暗斥了聲。
“裴慕音!”
裴慕音關心問道:“奶奶,您…是在生氣?是因為我說錯話了嗎?”
女孩子眸光清明澄澈,很有禮貌地道:“那位奶奶應該還沒有走遠,不然,我去跟人家道歉吧?!?
說著,她就要去找人。
“你,你給我站住?!彼闻啃乜谄鸱鼛紫拢鳖i上的翡翠項鏈都被因氣憤而變熱的皮膚溫度給感染到了。
為什么感覺裴慕音好像有哪里變了,明明之前自已無論怎么謾罵,斥責,她都乖乖承受著的,這還是她第一反駁她的話。
都是從哪里學的?!
就在這時,宴會正式開始了。
頭頂的燈光全部漸漸暗下,留下半盞明亮的光束,停留站在最上方的旋轉樓梯上的男人身上。
那是徐老先生的大兒子,也就是現在港城徐氏集團的掌權人。
所有人的目光自動聚焦到他身上,動靜漸漸跟著小下來。
男人西裝革履,氣質不凡,聲音洪亮謙遜地致辭講話,內容大致意思是感謝在座的各位賞臉來參加他父親的九十歲大壽。
片刻后,只見身著紅色國風唐裝的老人出現在眾人視野當中,盡管徐老先生今年已經九十歲的高壽,頭發發白,但背脊看不出什么彎曲,整個人看上去依舊那樣的精神矍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