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族邀請自已來,是要站在侯爺的對立面。
楚月朝著骨武殿主輕點螓首,而后恣意慵懶朝四方作揖,“姍姍來遲,諸君莫怪。”
“曙光侯!”
白龍王開門見山道:“侯爺既已來此,就不必多賣關子了,只問一句,新募四軍,可是當真?”
楚槐山一伙人就在不遠處,看戲般靜侯下文佳音。
楚月垂下了眼簾,紅唇勾起輕微的弧度,淡淡一笑。
驀地,抬眸看向了白龍王,語低沉有肅殺氣。
“本侯行事,須得過白龍王的眼嗎?”
“白龍王以何身份來質問本侯,爾萬劍山主見了本侯也得禮敬三分吧?”
楚月嗤笑了聲,邁動修長的雙腿,抬步朝前,孤傲之氣環繞在骨。
這大殿主位上坐著的,正是那元曜父親。
羽界主都坐在了偏側。
固然是一界之主,依舊有諸多的身不由已。
元族為尊,三山一氣,如何能凌駕于云霄之上,還不得是百般無奈。
元父頭一回見到楚月,瞇起眼睛打量了一番。
一雙虎目,威儀盡現。
若是元神薄弱的普通人,足以在這眼神之下魂飛魄散,形神俱滅。
“小王代萬劍山而來。”白龍王聲線微冷。
“終究只是萬劍山的使者,而非山主本人,今既在皓月殿相問本侯,身份地位不夠的,還是旁聽為好。”楚月收回看向白龍王的眼神。
“她的身份地位不夠,本座的身份地位,可夠?”
元父溫聲道。
嗓音溫和,卻別具磅礴。
楚月看向元父的眼睛。
雖說元父坐在白玉階梯之上的寶座,只能仰視,卻是不卑不亢毫不怯弱。
楚月并未回答他的話,而是繼續朝前走動。
一步,一步,走到白玉階梯前。
又踩著白玉階梯,逐步逼向了元父。
在座眾人這才發覺了事情的不對勁。
互相對視,暗潮涌動,皆不解曙光侯的意思。
羽界主凝了凝眼神,朝藍老看去。
藍老則是憂心忡忡地看著楚月。
這元族人的行事風格,怕是侯爺會吃虧。
楚月走到了元父的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元父。
“本侯乃是諸天殿君親封曙光侯,閣下坐在此處,本侯該坐何處?”楚月冷睨,毫不客氣地問道。
元父臉色微變。
其身后的劍侍陡然開口:“放肆!葉楚月,你還想與元尊平起平坐不成?”
“自然不是平起平坐,這不合身份。”楚月回。
元父:“侯爺知道就好。”
楚月笑意盎然,“本侯的意思是,閣下應該讓位。”
元父的手不由攥緊了椅把,身l也發僵繃緊了些,訥訥地看著楚月,難以想象,眼前的女子,竟敢這般狂妄,實在是該死。
“葉楚月,你可知自已在說些什么離經叛道的狂悖之語?!”劍侍喝道。
“滾下去。”
楚月眼神鋒利地看著劍侍,“本侯,讓你,滾下去。聽懂了嗎?”
“你——”
劍侍拔出了劍,指向楚月。
羽界主、藍老、骨武殿主、臨淵城主、云都王等,皆是赫然站了起來。
各自釋放氣壓,毫不膽怯。
就連翠微山和滄溟山的來使,都站起了身。
翠微山來使正是蕭憩。
蕭憩說道:“一個元族的劍侍,實不該對侯爺不敬。”
滄溟山的人,是個戴著面具的男子,嗓音低沉道:“元族失禮于皓月殿了。”
元曜虛瞇起眼睛,暗暗打量著眼前心思各異的眾人。
他知葉楚月掌權有種令人折服的魅力,跟著葉楚月的大部分都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盡管自已努力去高估葉楚月的能力,親眼目睹這一刻時,還是有所驚嘆。
羽界主漫不經心道:“元尊,侯爺是遠征神親自選定的繼承人,又是諸天殿君親封曙光侯。”
那劍侍就算怒不可遏,卻也不敢扎向楚月。
即便他認為自已的境地比葉楚月高,想要對付這么一人,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礙于曙光侯的身份,元族的忌憚,他只能僵直在原地,怒火都從眼睛里冒出來。
他還從未見過元族外的人,敢用這般態度對待元尊。
“來人,搬個位置來,放在本座身側,給侯爺坐。”元父軟了幾分。
楚月卻是不依不饒,“本侯的意思是,此位,是本侯的。”
“葉楚月,你當真敬酒不吃吃罰酒?”元尊怒了。
手掌猛地朝龍頭椅把上拍去。
椅把裂了蛛網痕跡。
氣力轟然出去。
足以碾死近在眼前的葉楚月。
楚月分毫不動如山,垂眸冷掃元父。
“小月!”就連羽界主都擔心不已。
陳瑤瑤等人更是為她捏了一把汗。
骨武殿主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上。
就算羽界主想要救楚月,都讓不到的!
太近。
太近了。
藍老真怕羽界主會一巴掌把楚月拍成齏粉。
骨頭都恢復不了原樣的。
掌風呼嘯,殺氣十足,即將如一座轟塌的山,無數離弦之箭將楚月貫穿時,楚月依舊一動不動,猶如高高在上的帝王,死寂的赤金火瞳俯視著元父。
倏然!那恐怖如斯的掌風頓住,不甘再往前。
只停在了楚月的跟前。
就差毫厘的距離,足以將楚月的生命給粉碎。
一把年紀的藍老,都驚嚇到脊背出汗。
“曙光侯,不怕死?”元父問道。
“怕死,讓不了曙光侯。”
楚月的回答,堪稱是精妙絕倫。
“這位置,你非坐不可?”元父二問。
楚月淡然若初,“不坐,對不住諸天殿。”
一口一個諸天殿,能把元族壓在泥土里去。
不管葉楚月的身份幾何,是否尊貴。
元族的兵力雄厚與否。
在諸天殿面前,所謂元族,草芥不如,塵埃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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