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多吃點,下午沒勁兒可不行,到時候不及格拿不到畢業證的。”
楊曉成這話說得沒錯,許其琛埋頭將面全都吃完,又跑去窗口買了一個小飯團,多補充點碳水,下午就應該沒事了。
為了避免占用太多新生軍訓的場地資源,體測安排在下午的最后一節大課,新生差不多已經在五點的時候軍訓完離開操場。
許其琛的心里惴惴不安,尤其是看見班上僅有的三個女生捂著肚子跑完了八百米之后想坐又不能坐下的樣子。
“好,男生分成兩組來測吧。”體育老師和班長按照學號把男生分成了兩組,許其琛被分到了第二組,為此還感到有些慶幸。
楊曉成跟著第一組跑完了一千米,許其琛在終點守著,在他過線的時候一把將他扶住,楊曉成跑完一直彎著腰,大口地喘著氣,稍微歇過來一點之后就跑去問成績。
“多少?”許其琛一臉關切地問道。
楊曉成抓著衣服扇著熱氣,“4分12秒,不好不壞吧。你只要跑過四分半就及格了,別擔心。”
許其琛點點頭,伸開腿給自己拉筋。
“別拉了,算上在宿舍的時候,你已經拉了十幾次筋了,再硬的筋也拉開了。”
許其琛收起腿,笑了笑,“我好方啊。”
沒辦法,再慌也得硬著頭皮上啊,許其琛跟著班上的男生走到了跑道上,楊曉成不停地在旁邊提醒他跑內圈,許其琛腦子嗡嗡的,像個信號接收失靈的收音機。
“預備……開始!”
條件反射地跟著大部隊跑起來,還沒跑太遠,身邊的人就已經一個接著一個地超過了自己,即使是這樣,許其琛也不敢跑得太猛,他害怕自己會突然有什么不良反應,節省體力也是長跑的必要技巧。
許其琛哪里也不看,就專注地盯著前面一個男生的背影,就像催眠時需要一個視野范圍內重復出現的物品一樣,許其琛企圖放空自己。
這樣的方法還算適用,已經順利地完成了一圈,但他也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鼻腔因為劇烈的氣體交換變得干燥,身體也開始變得愈來愈重。
還剩一圈半。
周圍的聲音忽然變得嘈雜了許多,視野的邊界里出現了很多迷彩色的身影,讓許其琛的腦子有些發暈。
軍訓結束了嗎?
天邊的夕陽就像是在透明的糖水罐頭里泡得發漲的櫻桃,原本清晰的邊緣線條變得模糊不清。
加油。
加油。
許其琛默默地在心里給自己鼓勁,還剩下大半圈,前面那個男生的背影與他的距離越來越大。
他的參照物準備沖刺了。
喉嚨里,開始彌漫出一陣似有若無的血腥味,許其琛努力地忍住了想要咳嗽的沖動,咬著牙繼續向前。
再快一點就好了。
和一開始被人不斷地超過不同,最后這幾百米,原本在前面的身影開始慢下來。
再快一點。
他們的影子在倒退。
快一點。
看見了站在終點的體育老師和室友們。
許其琛的眼睛也開始失靈,一會暗下來,一會又重新清晰,耳鳴聲不斷地被放大,胸口的心臟沉重得好像一顆鉛塊,每一步的顛簸都讓它重重地撞擊上單薄的胸腔。
恍惚間,看見終點處的人群中站著一個人,穿著和大家都不一樣的衣服。
錯覺吧。
“加油!最后幾米了!快沖刺啊!”
大步地向前跑著。
最后三米。
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兩米。
加油。
一米。
抵達終點的時候,葉涵的名字被班長報了一下。
不用再繼續跑了,心里的那根彈簧終于松開,可是腿卻不受自己的控制,一旦停下,雙腳就像被埋在了泥土里,怎么也挪不動。
后背被汗水浸透了。
明明結束了,心臟卻跳得越來越快。
許其琛捂住胸口,想要彎一下腰,身子卻在彎下的瞬間往地上栽了過去,明明意識還在。
萬幸的是,被人接住了。
或許是低血糖在激烈運動過后的負面效應,許其琛可以聽得到周圍的聲音,可以感受到接住自己的那雙手臂的堅實和溫暖,眼前卻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身子也完全癱軟了,動彈不得。
接住自己的人換了個姿勢,拉住許其琛的無力的雙臂圈在自己的脖子上,將他背了起來。
這個人的背很寬闊,脊骨微微凸起,硌得許其琛胸口癢癢的,沒有力氣,腦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眼睛還是看不清,像個可憐的軟體動物。
是誰呢?
救助者一步一步向前走著,人造草坪和鞋子摩擦的聲音一下一下,很清晰。
許其琛想到了一個名字,但很快又否決了。
選擇提問第二個候選人。
“曉成?”
對方沉默不語。
好安靜。
除了一向吵鬧的蟬鳴,和鼓點一樣的心跳聲。
聽不見其他聲音。
虛弱的趴著,等待回應。
卻聽見了一聲刻意模仿,帶著明顯惡作劇意味的回答。
“汪。”
作者有話要說:牧遙:我今天連個正臉都沒露,不開心。
稚楚:背媳婦兒還不夠啊,明天給你加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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