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繼續(xù)分析:“倉庫那邊人少,平時一個人守著就夠了,適合她的性子。”
“可倉庫那邊要搬書什么的……”李緣仍有些擔(dān)心:“這樣的重活會不會干不來?”
江婉搖頭:“不用怕,太重的書有男同事去幫忙,其他二三十本一扎的,讓她自己干。”
李緣一聽,苦笑連連。
“她柔弱不已,哪怕只有二三十本,估計也夠嗆。”
江婉搖頭:“師傅,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越是這樣的人,越需要流汗運動。肖師兄不是說,她不愛動彈,每天都懨懨的嗎?醫(yī)生都說了,運動會讓人開心一些,對身體健康也有好處。再說了,咱們就一兩天偶爾搬幾回,不是一天到晚搬個不停,不會累著人的。讓她多走動,多運動,對她的心理健康有益無害。”
“有道理。”李緣贊許道:“那……那就聽你的,暫時把這個守倉庫的人選定給他。肖恒說了,問問咱們有沒有空缺,不敢直接往你這兒塞人。”
“自家?guī)熜置茫性挷环林闭f。”江婉道:“只要能幫得上的,我一定盡力幫。”
“倘若他妹妹樂意來。”李緣微笑道:“你肖師兄會很高興,也會很感激你的。”
“小事而已,關(guān)鍵是他妹子得樂意來。”江婉沒什么信心,“她躲家里那么多年了,驟然換了居住的環(huán)境,還要她出來開始工作,恐怕沒那么容易。”
李緣也這般認為:“他問咱們了,咱們給了方便。但人能不能勸過來,還得靠他自己。”
江婉卻很是不理解,問:“師傅,肖師兄怎么會同意他妹妹一直躲家里的?人躲屋里躲久了,遲早會出事。”
李緣答:“一開始是以為她病了,舍不得她去工作。后來醫(yī)生說什么心脈受損,什么心氣都沒了,他就越發(fā)舍不得了。他沒其他兄弟姐妹,就這么一個妹妹,所以格外心疼。沒想到這么一停,就六七年。”
江婉更想不明白另一件事,問:“他們家既然都是情種,怎么還忍心拆散他妹妹的姻緣呀?就不擔(dān)心毀了她逼死她嗎?”
“估計是那個男的靠不住吧。”李緣猜測。
江婉點點頭,也覺得應(yīng)該是這么一回事。
轉(zhuǎn)頭就找別人結(jié)婚生子,可見并沒有愛得那么深。
“可憐見的……哪怕對方都結(jié)婚生子了,她還是走不出來。”
李緣苦笑:“人過于理智,會缺少人情味兒。若過于重感情或過于執(zhí)著,便會成了自己的負擔(dān)。”
“挺不容易的。”江婉道。
李緣再度苦笑:“最不容易的當(dāng)屬于他們的父母。老肖兩口子操碎了心。兒媳婦去世后,兒子決心不娶,打算一輩子當(dāng)鰥夫。女兒找的人不是良人,拆散以后女兒卻徹底灰了心。不工作不進取,甚至連家門都不愿意踏出。他們呀,萬般無奈又心力交瘁。”
江婉也覺得頗可憐,問:“更擔(dān)心后繼無人吧?”
“誰不盼著子孫昌盛承歡漆下。”李緣搖頭:“普通人吧,沒什么可繼承的,仍想要繁衍后代繼承自家血脈。肖家算得上權(quán)貴人家,住得好,吃得好,家底也算頗豐。這樣的人家,怎么舍得斷了血脈,對吧?”
江婉點點頭:“理解。只是這世上根本就沒完美的事,總得有或多或少的遺憾,才是人生。”
“嗯。”李緣贊許道:“人生忌滿,吃住無憂,親人無虞,尚且有所求,便是最好的狀態(tài)。若是什么都完美無瑕,指定會有大麻煩接踵而至。別貪心,也別太揪心,終究是不完美的。”
江婉扶著腰,輕撫微凸的肚皮。
“師傅,要不老三就叫‘陸未滿’吧。”
正在練字的李緣猛然抬頭,有些驚愕。
“怎么突然想一出說一出?孩子都還沒出生,沒法確定男女,你就給他取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