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連斂容,正色道:“這是什么意思?”
但殯葬店老板卻不準備多說,他將吊穗耳墜放到他們手中,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葉尋突然道:“必須三天嗎?”
“這個嘛,”殯葬店老板回頭看了葉尋一眼,又看了匡正一眼,“他是煉器師,應(yīng)當知道這些法器有時效性,等到靈氣散盡,用了也沒有功效了。”
“三天,”殯葬店老板逐漸走遠,“三天后,吊穗耳墜的效果便會一日日衰弱,如果超過了三天……”
剩下的話消失不見。
直到走得足夠遠了后,殯葬店老板才自自語道:“原本以為江落去了連家才會安全,現(xiàn)在卻發(fā)覺我反倒將人家送入了虎口。對啊,我怎么忘了呢?連家的那些人雖然很久沒有出現(xiàn)過了,可他們卻比任何人都對那位還要虔誠忠誠,那位的一句話,連家甚至不讓小輩學(xué)習(xí)術(shù)法了。自己造的孽,就得自己想辦法解決……我不能出面將‘攝神墜’送給他,只能靠這群人了。‘攝神墜’的最佳效用其實是五天,但得給他們一些壓迫感,畢竟趕早不趕晚,時間緊迫啊……”
*
鏡中。
江落在發(fā)覺池尤正在偷看自己后,便將上衣脫了下來。
彎曲的脊背泛著暖黃昏暗的燈光,緊繃的線條漂亮柔韌。首發(fā)網(wǎng)址m.42zw.
他掩藏住自己勾起來的唇角,雙手放在腰帶上,卻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一墻之隔的隔壁。
池尤的眼睛不由自主放在他的雙手上。
某種意味不明的情緒緩緩曼延,少年人抵擋不住這樣的暗自橫流的美色。正當他看得全神貫注時,身體內(nèi)卻悄無聲息地多出來了幾縷外來意識。
這幾縷外來意識強大霸道得很,但偏偏好似天生屬于池尤一般,乃至沒有驚動池尤本人,也沒有驚動和他合二為一的黑霧。
惡鬼就這樣侵入到了這具身體的體內(nèi)。
一切順利到不可思議,但當惡鬼想要控制住這具身體時,他卻察覺到了不對。
他竟然無法控制這具身體。
這顯然是一件讓惡鬼沒有預(yù)料到的事情。
哪怕為了不使鏡中世界崩塌,他只用了少許的意識潛入鏡中世界,也并不代表著惡鬼連操縱一個人都做不到。
更何況他此時不是控制傀儡,而是親自附身。
這怎么可能?
惡鬼再次指揮意識奪取這具身體,但又一次失敗了。
非但如此,他的這少許意識反倒像是被壓制了一般。他置身于另一個人的身體內(nèi),能看到這個人所看的東西,聽到這個人所聽到的東西。但猶如是另一個人的精神分裂體一般,他有這具身體的一切感觸,卻無法掌控這個人的身體。
第一次附身,就這么失敗了。δ.Ъiqiku.nēt
惡鬼心情不虞,但是很快,想要見到某個人的念頭開始飛速躥升,他開始分辨周邊的環(huán)境。
水聲、霧氣、濕潤。
是在浴室。
惡鬼連接上了這具身體的眼睛。
薄霧籠罩,墻面老舊,燈光昏黃搖曳。
這具身體正在看著墻上一個洞眼,惡鬼漫不經(jīng)心看去,下一瞬,他卻看到了洞眼后半裸的江落!
江落似乎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在偷窺,他懶洋洋地解開腰帶,緊實白皙的后背似有若無地從洞眼中出現(xiàn)、離開,蜿蜒的黑發(fā)從他肩頭滑落,在暗色的光線下顯出舊照片一般泛黃的隱晦挑逗韻味。江落正準備脫下最后的衣服,姿態(tài)松散,卻掩飾不住得迷人。
惡鬼看著這一幕,本該欲念暗沉的心態(tài)卻倏地布滿了殺意。
他所附身的這個人,正在偷看江落。
甚至現(xiàn)在都在看著!
無比沸騰的怒火從身體內(nèi)迸發(fā),想要毀掉這個人的想法壓下了其余所有的念頭。這個人怎么敢——
從未有過的暴戾席卷惡鬼的五臟六腑。
惡鬼的意識劇烈翻滾著,猙獰著。可他只用了少許意識潛入到這個世界,一時間竟然連想殺了這個人都沒有辦法做到。
但惡鬼高漲的怒火卻無法容忍這樣的局面——
他用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識,開始全力侵入這具身體,準備控制住這具身體的一只手臂。
正在看著江落,并不知為何有些躁動的池尤終于察覺出來了不對。
他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他的右手竟然在他沒有控制的時候,自己抬起了一些。作為傀儡煉魂之術(shù)的傳人,池尤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正在失去對右手的控制。
池尤眼神幽暗地看著右手。
如果不是正在發(fā)生,他怎么也不會相信世界上還存在著讓他對自己的身體失去控制力的東西。
這怎么可能?
竟然有人能掌控他。
——即便只是控制住他的一只手臂,也足夠讓池尤戾氣橫生了。
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注視,控制住他右手的東西力量更強。這只手被抬起,逼近了池尤的臉龐。
這是打算做什么?
池尤用左手壓住右手,低聲中的冷壓幾乎可以凝成冰,“有趣,我竟然控制不住自己了?”
黑霧纏繞住右手,池尤放開了左手。但下一刻,這些黑霧卻沒有如他意料之中的去阻止右手,而是任憑右手一寸寸抬起,轉(zhuǎn)瞬到了池尤跟前。
池尤皺起了眉,冷眼看著這只右手,打算看它想做什么。
右手蒼白的食指和中指豎起,對準了池尤的一雙眼睛,它的目的已經(jīng)很是明確,它要戳瞎池尤的一雙眼。
而右手的確有這個力氣。
這兩根修長的手指成功觸碰到了池尤的眼皮,正當它毫不猶豫地打算先戳瞎這雙眼睛,再挖出這具身體的心臟時,下一瞬,右手忽然一軟,重重垂落在了身旁。
控制他右手臂的東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