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它們改道就改道,否則和百鬼鬧起了沖突,只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看熱鬧的小童們都被趕了回去,他們沒看過這種場面,一步三回頭,臉上都是依依不舍。連雪三個沒有自保能力的小輩也被趕回了院子。ъiqiku.
江落留在了這里,聽著越來越近的樂聲,他道:“我曾經遇見過一次紅白雙煞,這樂聲和紅白雙煞的樂聲還不太一樣。”
“那是當然,”紀鷂子道,“紅白雙煞是煞,陰婚雖然陰間了點,但畢竟是喜事,這兩種可不一樣。”
說話間,這條隊伍已經走過了半山腰,往山頂上而來。
從山頂往下看去,這一幕很是壯觀。前頭已經快要到了山頂,底下還在山腳下徘徊,紅燈籠匆匆看去也有幾百個那么多。
紀鷂子說得太對了,這架勢也實在太大。
這條由百鬼組成的隊伍里,所有的鬼都穿著一身紅衣,這看起來卻很滲人。
微禾道長盼著它們變道,但這條隊伍卻精準地停在了白天被毀掉的外部陣法旁邊,一條長隊包圓似地圍起來了整個山頂。
敲鑼打鼓聲停了,山頂陷入一片死寂的寂靜。
微禾道長咳咳嗓子,嗓子洪亮,“山頂是老道的住處,你們該繞道繞道,該退回退回,別在這里停著礙事!”
他這話一出,對面還真的動起來了。幾個小鬼背著紅色的人皮鼓走到最前面,賣力敲著身上的皮鼓,用盡全身力氣大喊道:“我們主人要娶天師府弟子江落,江落先生請出來,趁著今晚良宵,請你趕快上來我們花轎。”
江落:“……”
其他人:“……”念完之后,看這群人驚呆似的沒有反應。葛無塵側身同池尤道:“主人,江施主沒有應聲。我看了看,除了宿命人,馮厲和紀鷂子也在山上。我們還要繼續嗎?”
池尤勾起唇,懶洋洋地道:“繼續,直到讓我見到人。”
葛無塵:“是。”
得到主人命令之后,葛無塵走到了敲鼓的小鬼旁邊,將早已經準備好的真情切意的求婚賀詞交給它們,讓它們照著上面的話讀。又跑到奏樂的隊伍里,讓它們繼續吹鑼打鼓,把場子給熱起來。
花貍黑著臉走到他身邊,冷嘲熱諷道:“葛無塵,這兩天你一直在給主人出各種追求江落的辦法,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葛無塵微微一笑,轉了轉佛珠,念了聲“阿彌陀佛”,“主人有了喜歡的人,身為下屬,當然要幫主人達成心愿了。”
花貍冷眼看著他,冷笑一聲后轉身離開。
小鬼們開始念賀詞了,它們扯著嗓子,就像是只要它們用了十分的力氣江落就會答應一樣。賀詞寫得肉麻至極,江落聽得面無表情。
“它們這是什么意思,”微禾道長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提高聲音,帶著震怒道,“你們主人是誰!讓他給我出來!”
聽到這句話,敲鼓的小鬼們精神一振,好像被操練了幾百遍一樣,整齊地道——
“我們主人池尤,是池家最年輕的掌權人,玄學界最年輕的天才,實力強大到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主人俊美如儔,溫柔體貼,潔身自好,品味優雅,身材完美,與江落先生八字相合,天造地設,是天生一對。”
貓鬼和傷魂鳥開口叫著,好像在附和小鬼們的話。
微禾道長這次氣得手都要抖了,“池尤、池尤,他竟然都敢這么囂張了——”
馮厲臉色冷得嚇人,他眼睛沉著,看著這些烏煙瘴氣的鬼。
“我今天剛想要殺了他,他就來了,”馮厲語氣中裹著寒冰,他緩緩轉了轉玉扳指,“我去會會他。”
江落卻叫道:“先生,等等。”
馮厲腳步一頓。
江落走到了宿命人身邊,他低著頭,看上去和宿命人極為親密地道:“宿命人,你先前說得對。”
他對著宿命人淡淡一笑,眼中是全然信任的平和與堅定,“為了玄學界,我們都應該盡一份努力才對。池尤和我之間的孽緣,我想要親手了解,再為玄學界消滅一個罪惡多端的惡鬼。”
他風輕云淡地說了宿命人最想要聽的話,“我會殺了他。”
宿命人眼中閃爍,他緩緩笑了,“去吧。”
說完,他抬頭輕輕地、溫柔地摸了摸江落的額前發絲,像鼓勵也像是催眠地道:“去殺了他吧。”
百鬼之中,西裝革履站在其中、與周圍鬼怪格格不入的池尤看著江落與宿命人的互動。
惡鬼扯起來的笑容越來越高,眼神越來越幽暗。
江落并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黑發青年的表面無論是無辜而冷淡,還是惡劣而冷酷,他精湛的演技背后,內里卻格外吸引人。無論是宿命人還是馮厲,都變得和他愈發親近了。
要好好地把江落抓起來,狠狠教訓一下才行啊。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