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薛承均性子沖動易怒,若是知道那陳前輩就是當初被他打傷的“無賴”,現在又索要百塊靈石。
必然惱羞成怒,去抓陳業那兩個寶貝徒弟來威脅……后果不堪設想。
可分明,是薛承均自作主張,擅自出手。
林瓊玉微嘆口氣,暫時選擇隱瞞,徑直回到自己的寢室。
“吱呀——”
房門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屋內光線昏暗,銅鏡映出她略顯憔悴卻依舊清麗的容顏。
她隨手取下發簪,如瀑青絲滑落肩頭,更添幾分柔弱動人。
女修咬著烏木筆桿的末端,看著攤在桌上的一封家信,眉頭緊鎖。
信是遠在桃山坊的家人寄來的,字跡娟秀,卻透著焦急:
“玉兒吾女,見信如晤……汝妹近來咳疾加重,咳血不止,坊間醫師束手無策,需以靈藥溫養,然家中拮據,實難負擔……聞汝近得仙緣,不知何時方便寄五塊靈石歸家?以為汝妹藥費……”
五塊靈石……
林瓊玉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指尖微微顫抖,她下意識地翻找起自己的錢袋。
靈石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卻少得可憐。
她將所有的靈石都倒在桌上,仔細清點。
正是前些時日,她費盡心思,從薛承均那里哄騙資源,又變賣了身上一些資源,才勉強湊到的七塊靈石。
腦海中,莫名又浮現出陳業那張平靜甚至有些冷漠的臉龐,以及他毫不留情索要一百靈石的話語。
“百倍奉還……”
她喃喃自語,難得地露出一絲孩子氣的委屈和無助,螓首無力地擱在冰涼的桌面上,悶悶地低語,
“瓊玉,真的沒靈石了……”
……
回到避水街的小院,屋內暖意融融。
兩個徒兒時不時投過來目光,帶著好奇。
陳業哪能不明白,她們這是好奇自己遭遇了什么。
小娃娃嘛……好奇心都挺旺盛。
哪怕知微,都不例外。
陳業清了清嗓,繪聲繪色地向兩個徒兒講述起自己在云裳閣的驚險經歷:
“……你們是沒瞧見吶,那羅恒,看著和和氣氣,出手叫一個狠!孔鴻軒那廝,練氣七層,當場就被羅恒廢了修為?嘖嘖嘖,丹田碎裂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業故意壓低聲音,眼神瞟向窗外,好似玉蜥會的人隨時會找上門來。
他刻意渲染了當時的緊張氣氛,把自己描繪成在虎口周旋、智計百出的關鍵人物。
又將羅恒的狠辣無情、孔鴻軒的下場細細描繪,聽得人膽戰心驚。
青君果然被唬住了,她坐在小板凳上,小手緊張地揪著衣角,大眼睛瞪得溜圓。
聽到驚險處,她小嘴微張,倒吸一口涼氣,
聽到孔鴻軒被廢,又忍不住拍手叫好,隨即又趕緊捂住嘴巴,怯生生地偷看師父臉色,一副又怕又好奇的模樣。
而知微則安靜地坐在另一旁,仿佛置若罔聞。
但她時不時停頓下來,側耳傾聽的細微動作,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她對陳業口中的兇險和人心叵測,比青君有著更深的體會。
這所謂的云裳閣赴宴,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陳業能全身而退,還得了好處。
這之間,絕非他口中說得這般輕松……
陳業講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水一飲而盡,看著兩個徒兒截然不同的反應,心中暗笑。
忽然,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有些嚴肅,目光掃過兩個尚顯稚嫩的徒兒:“對了,你們……想不想修行?”
青君聞一愣,歪著小腦袋,好奇道:“修行?像師父一樣嗎?可以咻咻咻地放出金光?”
她說著,還用小手比劃著,模仿著陳業施展庚金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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