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劉正卿被廣寒宮一個名叫冰兒的魔女折了大半人馬,在定西縣尉顏回的陪同下來到婁鄉村一處大財主家中,那顏回摳摳搜搜,稱縣衙里貧窮少錢,又將本部十幾馬匹要了回去,惹得劉正卿十分不悅,幸好那財主腰纏萬貫,大手一揮將百匹駿馬相贈,次日又帶領劉正卿等人去往家中好友處借船,可謂是面面俱到,讓劉正卿舒服不少。
顏回當日回了縣衙里,次日又趕來相送,眾人奔走十余里來到一個鎮上,名曰萬瓊鎮,相傳是先皇在世時曾臨到此地視察弱水與黃河水患,見此地貧弱,當地人稱此地叫萬窮鎮,十分不喜于是改一個瓊字,又吩咐高平鎮太守多多關照此地,后來此地發展旅游業,當地人便富足起來。
每當有客人要游山玩水之時便有向導,或載舟乘歌于溪湖上,或鶯歌燕舞于花船上,大小民用船只數不勝數,而那財主要尋的好友正是此鎮最大的商家,鄭八貴。
此人身材矮小,形象丑陋,本名叫鄭八龜,后來發達了便改了諧音貴字。早年游手好閑,無惡不作,后來第一個做起撐船載人的生意,又懂阿諛奉承,知道送禮求情,左右逢源之后生意越做越大,到后來承包了此鎮大片的船家,自成一派,號鄭家游業。
他有一艘花船,乃是供周圍臨縣縣官們尋花問柳之秘船,經常黃昏開船,漂于靜湖之上,直至天明方才靠岸,當地無人不知,只是未有人敢告于郡守以上。
此時眾官兵及軍人進了鎮里,早有下人報于鄭八貴,八貴驚奇,出面瞧看正好遇見那莊主,莊主又介紹劉正卿等人,八貴又喜又驚,殷情招待。
正客氣中,顏回心中不喜便稱縣衙有公辦要回縣里,急欲回轉,劉正卿本對他有些意見,但在眾人面前也不好說什么,只揮揮手讓他快滾,這邊鄭八貴見顏回吃癟得意萬分,又招人看茶侍奉劉正卿。
劉正卿搖手示意,孫文臺道:“我們有事急要渡河,你有甚法子將我軍中一百余人連帶馬匹全部渡去?”
劉八貴想起自己那搜花船,于是自信滿滿,先將他一百眾人渡去,然后折回來再將馬匹渡河,此番便簡單了。
劉正卿點頭,但他是個極好面子之人,于是將玉佩分與財主與劉八貴道:“此番多勞你們費心思,這上面有我名字,任其他太守見了均要退讓幾分,今日就賞給你們了吧。”
兩人叩首大謝,又以銀錢犒部下將士,一面安排船只,將一眾人渡河之后又折回來載馬匹,于是劉正卿率部盡皆渡河,安然無恙。
而返回定西縣途中的顏回等人卻唉聲嘆氣,有屬下人問:“大人平日與那劉八貴相惡,明知他和許多縣官勾結貪贓枉法,為何不就時稟報少主,以絕后患?”
顏回嘆道:“如今少主有求于他,我何敢進?況且少主看我甚惡,我料其雖然風度翩翩卻心胸狹隘,昨日我要回馬匹他卻恨惡我,不知衙門里公費緊缺,是個不體貼民間的主子,我若拖出事宜,必被反咬一口,到時只怕我連尸骨都難全。”
此話說的屬下心腹也唉聲嘆氣,郁郁不樂。想縣尉大人幾次想修橋供百姓好走卻又引得多方阻礙,不是經費短缺就是以旅游為礙,實在難以動工,而背后當然是因為觸犯了他們的利益,劉八貴每年都有與周圍幾個縣官分紅,此事人盡皆知。
這世道看似太平,實則都是朽木為朝,官官相衛,清官難以獨枝。
經此一事,劉八貴更加放肆,仗著自己有少主親賜玉佩大行惡事,卻多得子女,無有災禍。
有后人打油詩:守法朝朝憂悶,強梁夜夜歡歌,損人利己騎馬騾,正直公平挨餓。修橋補路瞎眼,殺人放火的兒多。我到西天問我佛,佛說:我也沒轍。
話說劉正卿終于過了弱水,但是又思慮歸時之事,劉八貴道:“小人每日都派人在此處等候少主,直至季春時期,若少主改行程,往此處西去五十里有一港名叫雙溪口,那里亦有船家。”
于是劉正卿安心下來,眾人分別,往榆中方向而去。
一路風和日麗,今日風雪小了不少,昨夜將士都得休息,又換駿馬,于是眾人長驅直入,不覺疲倦,路上逢了一眾廟會戲子,問曰,其人答道:“我等皆是子城戲子,受財主相邀來往處巡回,昨夜剛從榆中來,正要往永田處去。”
孫文臺問道:“此處往榆中去多少里?”
“此便是榆中縣,估摸約有十里。”
其眾戲子走后,劉正卿謂孫文臺道:“今日天早,天氣又好便宜行軍,我看我們繞過榆中直撲皋蘭吧。”
孫文臺點頭同意,于是發出將令,眾人也不造飯直往皋蘭地去,跑了一天人困馬乏,終于至到皋蘭縣外,進了縣城亮出身份,巡查差役報與縣令,當地縣令殷勤招待,人得事物馬得草料,安排夜寢不在話下。
正值夜間二更已過,孫文臺倒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只覺冰兒那妖女的身姿在眼前浮現,她柳腰如楓搖曳,嬌笑無限,閉眼又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在水中的掙扎。
明日就可出皋蘭縣達云海瀑地了,孫文臺又疲又困,翻身起來望著窗外幽靜呼呼冷風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