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入夜,年關已至,雍州城內煙火漫天,喜鬧非凡,眾人引了鞭炮祭祀了先祖,各自在門前燒了黃紙紙錢,教兒女們各自祝福許愿,關上門來共聚團圓。
天水郡劉府內,一個女子款款坐在梳妝臺前,畫眉描目,輕抿朱砂,只見她明眸善睞,皓齒內鮮,青玉色的發簪穿在烏黑柔順的長發中,頂上冠玉,身著粉紅衣袍,露出一對雪白香肩,紫藍相配著白色袍袖對應著大家閨秀的女子,腰腹上一朵紅袍大蝴蝶結連帶著綾條落在地上。
凝神望之,有如湖中仙子,蓮葉之花。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不自覺就注意到了發簪上,她靨眉微蹙,輕嘆一聲又想起那人。
「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聞說雙溪春尚好,也擬泛輕舟。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不知是說給人聽,還是只是說給自己聽。
她說完這話又只覺得愁如潮水,剛退后去又用涌來,正如:問君能有幾多愁,恰如一江春水向東流。這愁悶如何多,如何煩,只覺濤濤洪流,將這幅紅顏身子淹沒在其中。
劉紫萱只覺深思煩憂,難以脫苦,索性將描筆放回紙筒,再也不畫,也好似見自己的面容。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丫鬟的聲音:「小姐,時辰到了?!?
劉紫萱站起身來走到門前將門打開,見夏兒正侍立在臺階下,于是主仆二人出了寢房,過了院子來到膳廳,早有一眾下人等候在此,眾人見到小姐就喊過年好。
劉紫萱微微點頭,吩咐貼身丫鬟夏兒分發紅包,小妮子嘻嘻哈哈,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分給眾人,下人們得了賞賜喜樂歡笑,紛紛道謝道喜。
劉紫萱入了膳廳,落了坐來,不一會兒老太太又從門外而來,眾人如法炮制,又討得劉母熱鬧一陣。
見得一旁兩個丫鬟扶著老太太慢慢走來,劉紫萱起身去扶住母親:「娘,當心腳下。」
「嗯?!?
老太太點點頭,微笑著撫著女兒的手腕,兩人走到桌前,分次坐下。
「正卿那孩子還沒回來么?」
「回娘親的話,還沒有,許是風雪大,在路上耽擱了,應該無事?!?
老太太嘆了口氣,看著滿桌的飯菜和孤零零的凳子,哀傷道:「想人家府上其樂融融,闔家團圓,我們劉府卻人才凋零,這一年到頭只有咱們母女吃這飯,唉……」
「娘……」劉紫萱咬著紅唇,似乎想說著什么,但還是沒有說出口。
「罷了罷了,人老了就是這樣,見什么都容易難過。萱兒,咱們不等他了。」
「是,娘?!?
兩人用了膳,下人們撤了餐盤,一旁的夏兒舉著幾張紅聯過來給老太太看:「老夫人,這是今早小姐寫得春聯,我們都說寫得好呢,您給過目瞧瞧如何?!?
劉紫萱嬌羞道:「娘,別聽夏兒胡說,只是尋常寫得詩詞罷了,本不是作春聯用的?!?
老夫人呵呵一笑:「這有什么,又不是作與人家比較,拿來看看吧?!?
幾個丫鬟接過舉起春聯,老太太瞇著眼念讀:「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