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渡過弱水之時已經傍晚,那船家向二人索要渡河銀錢,謝子衿倒是嬉皮笑臉稱自家向來吃了上頓不留下頓,哪里有錢,寧紅夜也不和他計較,從懷中取出十兩銀子,遞與船家。
船家道:「我老朽找零不方便,請二位在船上稍作等候,我去岸上找主人家去。」
寧紅夜點頭不語,那老頭子便揣著銀子去了,這時黃昏已至,各自船家紛紛靠岸拋錨收拾,謝子衿漫不經心謂寧紅夜說:「最近我感覺好像越來越冷了啊,仙子啊,你說是不是啊?」
寧紅夜并未理會他,只是朝著遠處落陽眺望,而這時有搖槳的船夫接過話來:「這位客人想必不是本家人,有所不知啊。」
「怎了?」
船夫回答:「你不曉得,這幾日降溫十分厲害,下游那片都結了冰,咱們這弱水只聽過去的老人家說結過冰,這可是百年難遇的事,這幾日鬧得人心惶惶呢!」
「結冰了?」謝子衿皺著眉疑惑著問,早些年送凝兒回雍州時也曾渡過弱水,當時與她歡鬧中聊起過弱水是否也會結冰之事,她說弱水力小無存,又氣勢兇涌,滔天之勢強于瀑云,連綿悠然又軟如羊毛,常年不會結冰。
不過當時她話鋒一轉,又說曾聽母親說過三百年前曾結過冰層,只是具體事宜她也不得而知。
「那冰層可供人行走,斧頭都砍不開,你想想得要多厚!」
「怪不得,我當怎么這般冷呢。」謝子衿喃喃自語。
正說話間,船家老頭身后跟著一個年輕的差人來,原來船家如果需要找零可到岸邊去尋人來解銀,但因近日會寧縣多有神鬼不詳之事,因此解銀子的人早早交班回家去了,只留下鄭八貴的本家仆從在此。
那仆從跟從船家走來,遠遠望見一個舉世驚塵的絕色女子立在船上遠望,黃昏的金色灑在她的臉龐上璀璨輝煌,而碼頭上的一個男子正與自家船夫閑聊,他起初也不懷戒備,只是驚艷世上竟有如此美人,但走近一看謝子衿正抬頭與他對視。
差人只覺面熟在哪里見過,剛眨了眨眼便忽然想到是主人鄭八貴特意叮囑要注意查看之人,連忙掀開內袍偷看畫像,才知正是謝子衿。
原來劉正卿自下了天山之后帶軍隊返回,依照之前約定來到弱水旁乘鄭八貴的家船過河,鄭八貴又是極其殷勤之人,早聽聞劉正卿在皋蘭縣張貼告示追捕謝子衿與廣寒宮里傾城宮主之事,于是鄭八貴差人將告示上人像畫了十幾份,交予各處船家謹慎畫像中人,若有遇見便想進法子帶二人來見他,必定有賞,不過畫像中只有謝子衿一人,并無傾城宮主畫像。
當下差人見了謝子衿之面,又見床上佇立之人,心想這必定就是告示中所說侵害雍州牧的人了,這人既然是謝子衿,那船上的美女子必然是傾城宮主了,早聽說傾城宮主如何美若仙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船家老頭子道:「二位客人久等,這是我主人家,特意換來銀子給二位了!」
寧紅夜聞聲轉過身來,緩緩走下船頭上岸,把那差人看得如癡如醉,她一顰一動仿佛身處仙境之中,優雅沉穩,美感十足。
謝子衿嘻嘻一笑:「仙子,剛才在看什么,這么癡迷?」
寧紅夜只是微微側目看了他一眼,知道謝子衿游手好閑沒有正事,因此并不了他,與那差人結算完銀子便要離開,那差人怎肯放二人離去,只是苦于沒甚理由,互相想到最近會寧縣出的事故,于是急中生智喊住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