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子川臉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似的,這死了的書生腦袋像是好一會兒才弄明白周衍那一句話里面到底代表著什么,指了指自己:“啊?仿照朝廷敕封山神的文書?”
“誰?”
“我?”
周衍點頭:“是你。”
他把現在的情況說了一遍。
殷子川弄明白了周衍想要做什么之后,眼底出現了遲疑。
“我可是大唐的讀書人,郎君!”
周衍干脆利落拿出一袋子錢:“成了都是你的。”
殷子川看著錢,最后還是搖了搖頭,卻是:“郎君,不行,真的不行,這玩意兒想要生效,不說皇帝印璽,至少得有什么名義吧?”
周衍拿出第二袋子錢。
書生道:“這道經上寫,最好的是天地承認,然后是王朝皇帝敕封,再然后,怎么也得是朝廷層層下達的命令,當地的官府認可,有印璽也行了。”
“可咱們現在,沒有印啊,造假的印也就騙一下凡人,騙氣運可不成。”
“現在天不認,地不承的,皇帝更不用說了。”
“郎君要么就得有個官府印璽,要么有個皇族血脈的信物,沒有這兩個,就是小生膽子大,愿意和郎君一起做這事情,那也沒用啊。”
周衍神色微頓,殷子川覺得不可能的時候,看到周衍緩緩伸出手,在懷里掏了掏,然后拿出來了一個東西,那是一枚玉扳指,極華麗,是顯然的皇室之物。
殷子川愣住,道:“這是誰的?”
周衍道:“是一位郡主的。”
這是在逃離青冥坊主的坊市的時候,李知微給他的,沒想到到了現在,還能有用處,這少年郎自然不知道,這是李知微的娘親給她的,而李知微的娘,是如今的皇帝親自選中,嫁給了廣平王作為側室的。
這扳指是如今皇帝賜下的信物。
于是,殷子川舔了舔嘴唇,眼底出現了一絲絲躍躍欲試。
“敕封是可以了,但是咱們亂用會被反噬。”
“郎君,如果還有皇室的血……”
周衍從懷里掏了掏。
抓出一枚符,也是李知微給的。
是在青冥坊主的坊市里面,李知微滴血,對外面傳遞消息用的符箓,現在的血當然早就干涸,但是總算是皇室之血,而且極為純粹。
現在,皇室信物,皇室的血,山君的權能湊齊了。
差的就是敕封,當然,這是最重要的一步。
也是這個時代的許多人,寧愿死都不可能越雷池一步的事情。
而現在。
一個來自于另一個世界的俠客,還有一個造假為生的碎嘴書生,一個人,一個鬼,四目相對。
常說三個人中間就會自動出現一個點子王。
而現在,好消息是只有兩個人。
壞消息就是,全是點子王。
“干了?”
“干了!”
……………………
李鎮岳率十三名重騎兵前行。
因為巡跡的能力被遮掩,他們只能再度運用兵家的追蹤法子,這種追蹤法門,他們會,但是之前一直依賴巡跡的法術玄通,現在反倒是有些不習慣。
一名騎兵探查前方,道:“校尉,這里有馬蹄。”
“沈滄溟和周衍是從這里走的。”
李鎮岳看著那一條山路上的馬蹄印,卻抬起橫刀,仔細觀察了一番,道:“不是這里,太明顯了。”
他催動戰馬往前,細心地去觀察了周圍的樹枝情況,觀察了細微的痕跡,模擬出來發生的事情,道:“那些馬蹄多的地方,是沈滄溟故意留下的。”
“這一條小路,才是他們走的道路。”
“走這小路。”
這些重騎兵,確實是大唐的精銳,但是也正是因為他們是精銳,才讓他們中了陷阱,李鎮岳徐徐往前,風雨漸漸平息,但是他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是一種屬于百戰精銳,以及軍中玄官的直覺。
他拉緊了韁繩,高聲道:“戒備!”
但是已經遲了,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音,前面的山石忽然崩塌,重騎兵反應不及,而且這山路崩塌之后,小路根本就沒有辦法承載戰馬,上面還有石頭轟隆隆砸下來。
為了防止和馬匹一起墜下,有幾名騎兵只能放棄了坐騎,從馬背上翻騰下來,看著自己的戰馬翻滾落下山去了,這些騎兵的眼睛都紅了。
李鎮岳心都在滴血,握著橫刀在前,還能理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