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方徹面對東方三三一樣。
印神宮面對雁南也是一樣的感覺：如果眼前這個人不值得我信任，那么這個世上，再也沒有第二個人可以信任了！
一樣的道理。
所以泄密什么的，印神宮壓根就沒想過。
雁南一直到聽完，才終于睜開眼睛，眼中神色很是莫名。
“原來如此。這件事情，可說是……鬼使神差至極。”
雁南忍不住都想要笑了，嚴格來說，就是好幾個意外，導致了夜魔的身份居然成了天下間最大的秘密。
連算無遺策的東方三三都絕對想不到。
他一心想要抓出來殺死的夜魔，居然就是他手下的鎮守者。
而且只是一個小執事。
“這一步，鬼使神差的真是走的妙極了。”
雁南越想越感覺，這事兒真是他么的……奇妙極了。
就算是有人耗盡了腦汁去安排，也不可能做到在這么多事情發生之后，安排的這么完美。
“妙極！”
雁南再次品味了一番之后，脫口稱贊一句：“夜魔，人才啊！”
印神宮弓著身子，不敢說話。
“這是一個武道天才啊。”
雁南閉上眼睛，慢慢計算：“他從拜師那個孫元……武士三品修為，一直到現在……正好一年時間吧？”
“是，滿打滿算，是一年。”
“那夜魔現在什么修為？”
“王級。剛剛突破！”
印神宮道。
“一年時間，從武士，到武師，武宗，大宗師，武將，武帥，武侯，武王……一年時間，跨越了六十一個品階。”
雁南默默計算，道：“平均六天一品。”
“是。”
“而且沒有吃任何輔助修煉的丹藥，沒有吃任何提升修為的丹藥。”
雁南喃喃道。
“夜魔……曾經在養蠱成神計劃中，搶了雁北寒大人的水云天果。”
印神宮小心翼翼道。
“一枚水云天果，絕對沒有這樣的功效。”
雁南斷然道：“小家族，無底蘊，卻一飛沖天，這是資質。”
他皺皺眉，道：“一路走到現在，你給了多少固本培元的東西？”
“很多！”
印神宮苦笑一聲，道：“加起來，三個馬車裝不下。”
“也不多。”
雁南沉吟著，道：“這步棋既然已經鬼使神差的走到現在，可不能輕易浪費掉。”
“現在……他身上最大的短板，就是當初的碧波城的黑歷史？”
“對。就那一點，有我們一心教的痕跡在里面，也是因此，始終不被那邊信任。”
印神宮道：“不過那邊知道這些的，也是僅限于鎮守大殿那幾個人。是想要利用一下他的身份，探測我們的消息。”
“恩？”雁南皺眉。
“也只是知道方徹可能和一心教有關系，但并不知道他就是夜魔。”
印神宮詳細解釋。
雁南頷首。
淡淡道：“這點，也需要抹掉。要不然，夜魔在鎮守大殿，也走不了太高。”
“但是碧波城的那個家族，人都已經死光了……想要抹平，都沒辦法抹。”印神宮嘆息。
他比誰都想要抹掉方徹的這段黑歷史。
但是實在是沒辦法。
雁南皺皺眉：“這件事，你當時做的實在是草率。”
“是，屬下現在想起來，最后悔的便是這件事，沒有做周全。”
印神宮也是一臉滿心的后悔，道：“當時方徹還是個蝦米，而且是在外公家，沒有多少資源，所以他在看到那蘇家的財產之后，本能的就想要拿過去換資源；而當時，他也遠遠沒有到可以被我重視的地步。干脆就順手推舟了。”
“畢竟只是最底層一個小教眾，哎，屬下根本沒有想到方徹越是往前走，越是立功多，越是做事漂亮，位置越來越重要的時候……再想要去抹掉黑歷史，卻已經根本來不及。一直到了養蠱成神計劃結束，這件事情，簡直已經成了我的一樁心病。”
印神宮現在對這件事的后悔可不是一點半點。
雁南瞪了他一眼，道：“現在，也是老夫一塊心病。”
他皺著眉頭，沉吟起來。
在雁南看來，這件事，可是鬼使神差的自己占了東方三三的上風。
誰能知道，印神宮居然可以用小蝦米布了這么一個局？
用武士來布局……說實話，這種騷操作，雁南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到。
而且雁南能夠清楚的是：連布這個局的印神宮自己，都絕對想不到這個局，這個小蝦米會成長到這種地步。
所以……一切都是匪夷所思的陰差陽錯，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就這樣的事情，老子面前站著布局者在詳細匯報，老子都想半天想不明白；這也難怪東方三三那家伙根本沒頭緒。”
雁南突然得意起來。
雖然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王級，但是……東方三三你不是號稱大陸第一智者嘛？你咋就沒想到老子的人就在你的麾下隊伍里？
還抓？抓個毛！
贊賞的看了印神宮一眼，難怪這個下屬教派的教主說什么也不肯暴露，原來其中有這么大的隱情。
這是大好事啊。
但是現在問題就是，這個方徹的在弱小時候的為了獲取資源，而采取的巧取豪奪手段，留下的一心教污點問題。
這個污點絕對不大。
但是卻偏偏成了上升道路的最大阻力。
在守護者陣營中，有這樣的帶著魔教內涵的污點，直接就是不被信任的。而且，萬一這點污點，被下面人匯報到東方三三那里的話，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東方三三接到這種匯報的可能有多大？”
雁南皺眉在想。
這種可能很小。
基本等于一個縣級領導向最高首長匯報自己轄區內一件小事了。但也不得不防！
“開局有點糙了。”
雁南皺眉考慮，這個污點，必須要抹掉。
印神宮戰戰兢兢的躬身站著。
他在想，剛才自己的敘述，有一部分是帶著辯解成分的，雖然實際上自己真不是在辯解什么，而是在敘述當時的真實情況，但是副總教主會不會認為自己在狡辯？
這可是很重要的印象。若是雁副總教主認為自己不敢承擔責任，急著撇清關系，那么就壞了。
雁南輕聲沉吟著，道：“為鎮守大殿立功呢？”
印神宮苦笑道：“這個方法，用過，但是夜魔畢竟現在修為太低，立大功不合理，而且我那邊……也沒什么大功可以安排。只是立小功勞，慢慢的積累。”
雁南怒道：“你明知如此，你居然還逼著他殺了十個鎮守大殿的心腹，簡直是愚不可及！”
印神宮懊惱萬分：“屬下現在最最后悔的便是這件事，引發后果太大了……若是早知道，屬下說什么也不會……但是這投名狀……”
“有五靈蠱還要投名狀？”
雁南看著印神宮，心里暗暗的有了一種看法：此人心胸狹隘，可用，但不可重用。
“夜魔雖然成功潛伏，但是目前職位太低，還不堪重用。繼續培植。”
雁南聲音低沉，道：“就算是現在暴露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更威脅不到東方三三，連惡心的感覺也不會有。太低，太弱了。”
“以后全力培植夜魔在鎮守大殿的地位，找機會，將知道夜魔當年事的那些人清除，然后安排一份完美的履歷。以備將來沖擊高位。”
“時間有的是，我們等得起。”
雁南微微皺著眉頭，在聽到印神宮各種考驗夜魔之后，他基本已經確定了夜魔的可靠性。
但究竟如何，還要本人看看才行。
不過夜魔現在實力太低，根本沒有讓雁副總教主看一眼的資格。
若是將來，東方三三發現自己的后起之秀，看重的一方大員或者巨頭，居然是唯我正教的人……不知道作何感想？
雁南想著，緊皺的眉頭就舒展開來，化作淡淡的笑意。
他很期望。
“在這邊，也要相應提升，這一點，以后可以單獨和我匯報。不過，沒有大事不要亂報消息。”
“是，屬下明白。”
印神宮驚喜到了極點！
我……真正的到達了人生巔峰了。
我居然獲得了給雁副總教主單獨匯報的資格。
然后他就越來越是感覺，自己培植夜魔的這一步，走的實在是妙極了。
誰能想到機緣巧合適逢其會之下，居然能產生如此戲劇性的結果？
懷著朝圣的心情，添加了副總教主的聯系方式。
雁南皺著眉頭，問了一句：“那個孫元……是叫孫元吧？”
“是。”
“他是怎么死的？”
“是……總部家族，據說是李家和王家做的事情。”印神宮小心翼翼道。
“哪個李家和王家？”
“據說是……”
印神宮將自己了解的全說了一遍。
“夜魔已經殺了下手的人？”
“是。”
“那這段恩怨，最好還是消除的好。”雁南沉吟著。
“稟副總教主，夜魔為了此事，已經向天蜈神發下了誓，立誓將來，要殺兩家一個雞犬不留，連王家李家土中的一條蚯蚓都要豎著劈開。”
印神宮滿臉是汗，戰戰兢兢。
“……”
雁南都無語了：“發了這么毒的誓……這特么真是別出心裁。蚯蚓豎著劈開……”
雁南已經好久都沒有好笑的情緒了，此刻也有些忍不住發噱。
“既然如此……那就以后走著看了。”
雁南嘆口氣。
向天蜈神發了這么毒的誓，無法挽回了。
見這個話題告一段落，印神宮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請示道：“屬下有一件事，至今沒有下定決心。便是夜魔的家人。”
雁南微微沉思，道：“若是夜魔只是在教派內發展，家人這件事，反而是軟肋。但是他兩邊橫跨的話，對于守護者來說，家人反而是優勢。”
“而且守護者們每過一段時間考核，也要用得到。而這點，是我們所不能代替的短板所在。所以，那個小家族，留著比除掉好處更多一些。”
“你莫要輕舉妄動。”
“是。”
印神宮心里有了數。
“此外就是……雁北寒大人和夜魔在交往，而辰胤公子也是，現在……封星公子也看上了夜魔的另一個身份星芒。”
印神宮好不容易見到副總教主一次，能匯報的現在全部如數匯報。
“這幫小家伙，一個個眼睛還挺毒。”
雁南淡淡笑了笑，道：“只可惜，夜魔不能被他們掌握的。合作可以，但是掌握不行。他們的稚嫩布局，對上東方三三，只能一敗涂地。”
“……是。”
“不用管他們，讓他們暗中去做就行，但是要告訴夜魔，心里要有數。”
“是。”
“對夜魔老夫只有一個要求，你要記住。”
“請副總教主訓示。”
“穩扎穩打，穩步升職，莫急莫躁，多熬一段時間，都是可以的。甚至幾百年上千年，都是可以等待。任何時候，不得暴露。”
雁南緩緩道：“若是他自己能成長，那么到他尊圣級的時候，我會讓他來見我。”
“我明白。”
“這件事情有你在操作，不可再經過任何別人，凡事你要謹慎。”
“是。”
“東方三三提出來年輕一輩友誼戰，便是要找出夜魔來殺掉，所以你們一心教可以出名額，但是……既然如此，夜魔和星芒就不能出戰了。”
雁南對這一點在印神宮到來之前，就打定了主意。現在只是將星芒也拿掉了而已。
至于一心教夜魔不出戰必然會光頭這種事，已經無所謂了。
印神宮還不知道什么年輕一輩友誼戰的事情，心里一片懵逼，嘴上連連答應。
“還有，此次友誼戰之后，由于東方三三沒有達到找出夜魔的目的，而且總部歷練那些人也都會回歸。東方三三的借題發揮卻不會結束。”
雁南嘴角淡淡的笑著。
他感覺自己已經看透了東方三三接下來的計劃。
他發現對付東方三三其實并沒有多難：只需要知道東方三三的真正目的，那么接下來，他會怎么做，基本研究的完全明了了。
絕對就是這樣的規律。
“……所以他為了實現這個目的，他接下來的行動，一定就是針對你的一心教展開。這一點，毋庸置疑。”
印神宮頓時驚詫：“啊？”
“他要殺夜魔，卻找不到，而你乃是夜魔的師父，那么不找你麻煩找誰？”
雁南瞪他一眼，道：“所以接下來，你們一心教做好準備吧。估計會很艱難。”
印神宮深深吸了一口氣，道：“神宮絕對不敢辜負副總教主的期望！”
“恩。”
“至于世家的那些人要對付你……此事你不用擔心。”
雁南想了想，還是給印神宮吃了一顆定心丸。
印神宮自然不重要，但是他的徒弟夜魔，居然能牽扯到東方三三的謀算，就很重要。
所以，給印神宮一點甜頭，也是必要。
“屬下感謝副總教主。”
“好。”
眼看著談話已經結束，印神宮突然臉色一動。
夜魔發消息來了。
忍不住欲又止。
雁南感覺敏銳：“恩？”
“夜魔給屬下發了消息過來。”
“什么消息？”
印神宮看了一下，道：“夜魔說……他在鎮守大殿，被指派參加雙方友誼戰選拔，問我怎么辦。”
“夜魔要在那邊參加友誼戰選拔？還有這等事？”
雁南覺得自己想瞌睡來了個枕頭，頓時來了興趣，道：“我看看。”
印神宮咳嗽一聲，一邊通知五靈蠱，亮出通訊玉字跡，一邊小心翼翼道：“屬下這個弟子，說話有些不過腦子……”
他還沒說完，雁南已經看到了夜魔的那一段話。
“……師父此去總部若是有事，弟子對天蜈神發誓，將來必然殺絕唯我正教所有世家！”
雁南臉上露出來古怪的表情。
印神宮臉上冷汗涔涔：“副總教主息怒，這孩子性格有點偏激……”
“殺性不錯。”
雁南淡淡道：“一個世家殺了你，所有世家陪葬……嘖，你這徒弟，對你是相當的貼心啊。”
印神宮慚愧加溫暖：“是，屬下這個徒兒對屬下，的確是忠心耿耿。”
然后雁南居然往上翻了翻，看其他的聊天還看了兩頁。
嘴角露出微笑。
隨即才翻下來看最新。
印神宮只感覺口干舌燥，副總教主今天興致這么高，我之前沒和夜魔說啥不該說的話吧？
然后雁南就看到了夜魔發的最新消息。
“師父，有件事需要匯報；據說咱們要和守護者進行年輕一輩友誼戰，而鎮守大殿將我選上了讓我去王級選拔，師父，這咋辦？如果有可能，我還是想以夜魔身份代表咱們教出戰，夜魔沉寂好久了，我的威名都沒了……”
雁南嘖嘖一聲。
“就一個小小剛突破王級一品的螻蟻，居然還‘夜魔的威名’……嘖，威名……”
夜魔的消息：“如果弟子代表守護者這邊出戰，恐怕會對咱們那邊摧枯拉朽了，畢竟弟子現在的實力太強了，同階無敵不是吹的，總部那些小蝦米，一劍一個不在話下。”
雁南斜眼看了一眼印神宮，有些無語：“你平常都是怎么教導的徒弟？光是教吹牛了？”
(本章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