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云走向裴九卿。
小廝二兩想攔,然,瞧瞧自家二爺神情,雖是暴躁至極,卻無阻止之意,猶豫再三。
終是止步。
沈霜云輕笑,“二公子,霜云進府許久,多蒙幾位公子照拂,不曾回報,心中頗為不安?!?
“便打了些絡子,贈與諸位公子們,聊表寸心。”
說罷,她遞上個梅花攢心的絡子。
沈府兩姐妹,沈婉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會作詩,善綠腰舞,沈霜云于文之一道,卻無特長。
僅是沈婉音啟蒙時,她隨行伺候,學過兩年罷了。
但,她字寫得好。
沈婉音和沈今安被先生罰抄時,都會命令她代筆,日積月累,練出一副好字。
她針線也佳,會打幾百種花樣的絡子,沈家三兄弟的劍穗,扇墜,周氏的抹額,繡鞋都是她精心做的。
可惜,他們從不珍惜,隨意弄壞打賞……
有回周氏過壽,她院中丫鬟們賀喜,討了她歡心,她特意吩咐沈霜云打兩百個絡子賞人,美其名曰:“都沾沾我的喜氣兒!”
那回,沈霜云打絡子打得手都腫了,略求了幾句,想寬限兩日,周氏罵她,“你一草一紙,都是用家里的銀子,家里供你吃喝穿戴,打幾個絡子就矯情了?”
“你就那么精貴?懶得要死,哪像你妹妹,早給我備了壽禮……”
沈霜云只能苦笑。
沈婉音有全府補貼,而她,連月錢都沒有,想換些吃喝外的花用,要做針線打絡子,偷偷賣錢!
卻也精進了她的手藝。
初入晉王府,她是靠這門手藝活下來的,如今,也要靠它做接近裴九卿的理由。
她想在試試。
跟裴寂之相比,裴九卿的性格更吃‘軟’,也會憐惜弱小。
“這,就我一個人有?”裴九卿用兩根手指,拎著這枚不知費了多少工夫,才得的精致物件!
絲線盤繞,細密勻稱,竟似真梅吐蕊,五瓣花兒攢在一處,瓣瓣分明,莫說佩戴,便是瞧著,都教人愛不釋手。
“自然不是,幾位公子都有的?!?
自進府后,每日閑云閣,沈霜云都會花一個半時辰,抄佛經,做針線。
謝夫人和裴照野那里,她送了不知多少,裴家公子處,到是今晨才有。
裴寂之和裴寒聲,是桃心桃核送的,只有裴九卿這里,她親自來了。
“哦,我知道了?!?
裴九卿擰眉,沒有熱鬧事兒,他興致就不高了,但,伸手不打臉人,更不好打送禮人。
“多謝了,你的禮,我收下了,二兩,你去庫房搬兩匹布料,給云姑娘送去?!?
有禮有回,擺明不想跟沈霜云有瓜葛。
“是,公子?!?
二兩應聲,轉身離去。
這算送客了。
但沈霜云裝沒聽懂,仍舊笑著。
裴九卿擰眉看她,神色越發不耐。
像在說,他禮也收了,回報也給了,怎么還不走?
“你……”
沈霜云突然打斷他,“二公子,今日霜云前來,還有一事,想求求公子!”
“哼!”
沈九卿冷笑,艷麗容顏浮出嘲諷。
得寸進尺,果然是柳氏賤血。
沈霜云視若無睹,她垂心微低,刻意引起裴九卿的興致,“二公子,昨日我跟世子爺偶然遇見,他對我像有些誤會,語交談間,一時不憤,我頂撞了他幾句,回頭想想,又覺不安,偏不好去找他,怕他更為氣憤。-->>”
“不知二公子見世子爺時,可否替我解釋幾句,我未有惡意,愿當面致歉,愿世子爺開懷,莫要跟我計較。”
“???”裴九卿挑眉,興趣被挑起來,“你跟我大哥起沖突了?”
他大哥?
裴寂之?
就那塊盤古開地時,遺留下來的頑石,又冷又臭,硬得能補天了。
他會跟人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