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燈極大,足有兩人高,燈面繪四季花鳥,內里燭火透過薄如蟬翼的娟紗,將整片太液映的流金爍彩。
湖光和月光交織,恍若銀河傾落人間。
晉王陪在太后身邊,笑著炫耀,“母后,這是兒臣特意替您制的,為了這些,兒子可是跑了好些地方。”
“我兒孝順。”太后喜笑顏開。
慶元帝墜在兩人身后,背手而立,像個冤種一樣。
沈霜云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慶元帝的背影,腳步不由自主的加快。
前世,也是花燈佳節,楚清晏進宮赴宴,三天沒出來,京中戒嚴,兵馬司封城。
晉王府一眾女眷,全被圈在后院,惶恐不安,三日后,晉王等人才從宮中放出來。
沈霜云小心探聽,知道原來花燈佳節,慶元帝在御花園賞燈時,被野獸沖撞,受傷嚴重。
剩下的,她探聽不到了。
今生,沈霜云想要這個救駕之功。
沖撞慶元帝的野獸是什么?御花園賞燈,怎么會冒出來野獸?冒然去救駕,會不會直接被咬死?
沈霜云不知道。
應該很危險,慶元帝皇帝之尊,都受了重傷,但,反正沒死,沈霜云覺得,她有機會。
她一直默默的靠近慶元帝,都忘了給裴寂之道個謝。
但……
裴寂之沒忘。
他回眸,擰眉看著一直往慶元帝身邊湊的沈霜云,眸底有道凌厲的光芒閃過。
他停下腳步。
裴寂之是慶元帝的近衛,他停往不動,沈霜云自然而然地經過他,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沈霜云一驚,抬頭望他。
裴寂之俯視,神情淡漠。
沈霜云杏眸微轉,沒有問話,反而斂了斂身,謝道:“剛剛太后當前,多謝世子爺仗義相助。”
“霜云不盛感激。”
裴寂之一怔,松開了手。
他和沈霜云幾次相見,都是針鋒相對,不歡而散,不曾這般心平氣和過。
“不必,我本意不是幫你,只是不想壞了鎮國公府的名聲。”
沈婉音那番語,也關聯他鎮國公府。
好像他父親仗勢欺人,搶人骨肉似的。
“凡人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世子之,解霜云之圍,乃是事實,要謝的。”
沈霜云暗地撇嘴。
覺得這男人真是又臭又硬。
裴寂之眉頭皺起,側身避讓。
沈霜云滿心都是慶元帝,道完了謝,又見他讓出路,忙往前走。
裴寂之恍惚,須臾又喚她,“沈霜云,我警告過你,進宮需謹慎行,你當安分守己,隨侍母親身側,避讓尊者,別向陛下獻媚……”
她要干什么?
想行刺不成?
想起沈婉音和楚清晏的瓜葛,他心中凜然,然而,沈霜云腳步飛快,語間,已經走到慶元帝身后。
裴寂之瞳孔微微一縮,大步欲上前。
慶元帝身側,一株兩人合抱的樹上,黑呼呼躍下一大獸,直奔他面門而來。
雪亮爪子,抓向他脖頸。
“護駕!!”裴寂之大喝,大步上前。
沈霜云飛撲那大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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