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酒杯抵在唇邊,一淺清酒滑落,順著下頜沒入衣領,給他素來冷冽的眉眼,染上三分邪氣。
眼波漠然間,似寒灑碎冰,廣袖滑落,腕骨上淡青血管隨酒意微微突起。
“沈霜云~”
他突地抬眸望過,嗓音浸了酒,染著幾分沉吟,“你來做什么?”
沈霜云把信遞到他面前,輕聲說:“這是父親的信,母親讓我送給你。”
裴寂之放下酒杯,撕開從信封,醉眼微薰掃過,隨后,劍眉輕挑凝視她。
久久不語。
看什么看?
沈霜云擰眉。
鎮國公……
信里寫了什么?
裴寂之反應好好奇怪。
她心里好奇,微微探身,想要去看。
裴寂之漠然,翻手把信扣住。
沈霜云有些不好。
但心情依然很好……
幾個耳光延續的快樂,直至今日。
裴寂之薄唇微扯,像是笑了笑,濃密睫毛輕顫,他突然問,“沈家那個事情,你怎么想?”
沈霜云一怔,反問道:“什么事?”
“你的婚事。”裴寂之捏著信,折了折,輕描淡寫地道:“他們讓你嫁回去?!?
“你想嗎?”
“當然不想。”沈霜云不假思索。
甚至覺得惡心。
裴寂之眉眼微彎,仿佛聽到了滿意答案。
嘴角都勾起來了。
沈霜云沒注意,她的心神分散了。
她院里有裴寂之的間諜,或許,今日陪她回沈家的下人里,有他的心腹,否則,午間剛發生的事兒,他怎么會知道的那么清楚?
明明監視她的動向,偏偏還覺得她里通外敵。
真是有??!
沈霜云撇嘴,想諷他兩句,維持人設的同時,痛快自己,但側目一瞅,又覺得他隱帶醉態的笑顏,很是稀奇。
裴寂之,永遠那么冷冰冰,硬邦邦的樣子,裴九卿說他是:自盤古開天地,世間第一塊頑石。
笑的倒是很好看嘛。
“大哥忘了嗎?四哥把我許給晉王世子了,我是要參加選秀的人,哪能私自婚配呢?”
“這就好,我的妹妹,寧肯爛到家里,也不能許配給他們?!?
裴寂之眼眸一晃,呢喃自語,“只能,只能……”
沈霜云沒聽清,“你說什么?”
“沒什么?!迸峒胖厣?,擺了擺手,他道:“你的歸宿,我自有打算?!?
“下月去宣平候府,你盡量做得好些?!?
三弟和四弟太執拗,勸之不聽,沈霜云也是倔的,不愿退讓,水火不相融。
裴寂之只能把他們分開。
母親很喜歡她,宣平候性格寬厚,謝家子弟也是京中數一數二的人才,要是能嫁進去,沈霜云下半輩子,也就安穩了。
“你去庫房,就說奉我的命,挑些好東西給宣平候,權作祝賀。”
“大方點,別又送一堆破爛……”
沈霜云滿頭霧水,不明所以地被裴寂之押著,挑了好幾件和田暖玉的擺件,一路捧回降云閣。
她呆坐半晌,失笑道:“真是醉了?!?
“頭回遇見,沒想到那么冷漠的人,一旦醉酒,竟然像照野……”
還有點可愛。
沈霜云笑了片刻,又就收斂神思。
全副心神,放到宣平候壽宴上!
她摩拳擦掌,等著打掉沈寧川騰飛的機會呢!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