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云接過八角玻璃燈,蓮步款款,來到裴寂之面前,斂身福禮,“霜云見過大哥哥。”
裴寂之揮手示意她免禮。
卻不語,只是垂眸凝視她。
目光晦暗,深沉。
沈霜云被看得不自在,心說這人又犯什么毛病?
把她丫鬟趕走了,偏又不說話。
怎么?裴寒聲又要找她麻煩了?
“今日,你和照野去菜市口了。”裴寂之沉默片刻,突然開口。
聲音凝重,眸光鋒礪。
沈霜云皺眉,也沒隱瞞,“是,我和照野、盈盈一塊兒去的。”
“菜市口是監(jiān)斬人犯的地方,俱是十惡不赦的問斬之罪,你們?nèi)プ鍪裁矗俊迸峒胖抗獠灰啤?
沈霜云咬唇,“這……”
駱明哲關(guān)系著趙丹雪,卻不好直。
“大哥哥想知道這事,可以去問二哥哥或照野,我曾對人許諾,不好輕。”
“許諾?”
沈霜云顧忌的是趙丹雪,裴寂之卻誤會了,他劍眉微挑,薄唇浮出抹諷刺的道:“對誰?”
“楚清晏嗎?”
“啊?”沈霜云怔住,腦子一樣轉(zhuǎn)不過彎兒來,全然不理解,話題怎么突然轉(zhuǎn)到那變態(tài)身上,“大哥哥,不是的,你誤會了。”
“沈霜云。”
裴寂之漠然,徑自開口,語氣滿是警告,“你既然執(zhí)意留在鎮(zhèn)國公府,就要守府里的規(guī)矩。”
“你跟楚清晏之間,有什么勾結(jié)?我心知肚明。”
“你也心里有數(shù)。”
“鎮(zhèn)國公府和晉王府水火不能相融,注定生死相博,你要兩頭壓住,左右逢源,注意船破人亡。”
夜色下,裴寂之的聲音像是夜梟嘶鳴,暗藏殺機(jī)。
聲聲入心。
讓人聽著,覺得毛骨悚然。
沈霜云控制不住,打了個哆嗦,但疑惑情緒壓過恐懼,她幾乎想笑,“大哥哥,你說什么?我聽不懂。”
“我,我哪里兩頭壓住了?”
楚清晏那變態(tài),她怎么壓?
她只想干掉好嗎?
“晉王妃壽宴,宣平候宴請,今日雅間……”裴寂之彈指數(shù)來,“幾次三番,你和楚清晏談笑風(fēng)生。”
“晉王府,已然要你妹妹的生辰八字。”
“沈墨的御前差事,楚清晏親手調(diào)派,今日,他向內(nèi)務(wù)府疏通,欲提拔沈萬里。”
“你和他私會過好幾回。”
裴寂之頓聲,目光犀利,凝視過來。
像是在問:如此,還敢說沒關(guān)系嗎?
沈霜云張口結(jié)舌。
她沒想到,幾次被楚清晏堵住,居然都入了裴寂之的眼,那,那他怎么不來阻止?
楚清晏那個登徒子,調(diào)戲他妹妹?他居然冷眼旁觀!!
沈霜云心里驀然生出股怒火,眸色紅染,片刻,又頹氣垂下。
裴寂之懷疑她跟楚清晏有勾結(jié)!
“大哥哥……”
沈霜云壓下情緒,沉默許久,這才開口,“我和沈家的關(guān)系如何,你一路看來,盡入眼中,應(yīng)當(dāng)明白。”
“我曉得,你對我懷疑已深,也不在陳晴,說什么兄妹情深……”
“我只跟你論利益得失。”
講感情是講不過了,裴寂之猜疑之心太重。
那干脆,辯一辯理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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