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覺得她削瘦、可憐、又心機(jī)深沉,如何瞧著,那么信誓旦旦,軟語溫,想讓自己相信的她,說得嘴唇都干了。
她是府里的大小姐。
他的妹妹。
有四個哥哥的妹妹。
她本應(yīng)天真爛漫,嬌養(yǎng)深閨,千般煩惱不入眼,萬般愁緒不歸心,只管玩鬧肆意就是,可如今,卻是這副纖細(xì)愁思的模樣。
哪怕依然不肯相信,裴寂之的心里,也控制不住的浮出抹憐惜之情,混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他下意識地放緩呼吸,許久,許久……
驀然,他側(cè)開臉,不敢面對沈霜云杏眸里的自己。
“你的立場如何,只有你自己清楚,巧令色與我無用。”
“你可信與否,最終看的,也是你的行動。”
“沈霜云,鎮(zhèn)國公府的底線,我已向你說明,我會一直看著你,別做任何多余的事,別辜負(fù)母親和照野對你的心。”
“否則,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他轉(zhuǎn)身離去。
沈霜云怔怔看著他的背影。
片刻,惡狠狠嘟囔了句,“裴寂之,你這個‘野生’的皇子,連身份都沒找回來呢。帝王的猜忌心病,倒是有了十成十。”
“皇家血脈都這樣嗎?”
“你們是遺傳啊,還是怎么樣?”
許久,一直躲在角落的桃核,膽戰(zhàn)心驚上前,小聲問,“姑娘,大姑娘,您,您沒事了吧?”
世子爺不會在突然回來,嚇唬咱們了吧?
“呃,沒事了,回降云閣吧。”
沈霜云回神,把燈籠遞給桃核,主仆倆邁步回院。
途中。
沈霜云一直琢磨著裴寂之說的話,他……
到底信沒信啊?
她絞盡腦汁,陳情那么多,那么真誠,裴寂之要是全然沒信,那,那可真白費(fèi)她的苦心了。
——
主仆倆順利回到降云閣,沈霜云坐在窗下,抄了會兒心經(jīng)。
她的心神平靜下來。
兩輩子的習(xí)慣,抄經(jīng)時,她總是全神貫注的。
冷靜下后,喚來桃核,安撫她幾句,又讓桃心傳來熱水,洗漱一番,沈霜云睡下。
跟回到院中,輾轉(zhuǎn)反側(cè)的裴寂之相反。
沈霜云一夜好眠,睡到天光大亮。
次日,裴照野笑嘻嘻地來找她,兩人去謝氏的正院混了頓豐盛的早膳,旋即,就出門帶上趙盈盈,一同去查駱明哲尸身的下落。
那小兩孩兒摩拳擦掌,興致勃勃,揚(yáng)要,“翻個底兒朝天……”
沈霜云舍命陪君子。
每天跟著他們跑來跑去,早出晚歸。
讓一直派人監(jiān)視她的裴寂之啼笑皆非。
經(jīng)了他的警告,沈霜云倒是不跟楚清晏接觸了,卻隨著兩個小孩兒‘橫行京城’,三教九流、地痞無賴、過江龍、地頭蛇,全被他們騷擾過。
攪得四里不安。
明明剛回府的時候,沈霜云是個溫柔沉穩(wěn),寡內(nèi)斂的性子,怎么過著過著,有點混世魔頭的樣子了。
照野和盈盈的‘雌雄雙煞’,要變‘一雄二煞’了嗎?
真是害人不淺。
裴寂之也曉得,照野和盈盈追著那死囚犯,不依不饒。
駱明哲的案件,他自然知曉,只是二弟接手后,他就沒管,如今倒想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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