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后,宋青書一行終于到了峨眉金頂。
遠遠只見云海翻騰,霞光萬道,這峨眉山的景致確有仙家氣象。
只可惜,接待他們的人,卻沒什么仙氣。
峨眉派正殿,殷梨亭與宋青書按足了江湖禮數,恭敬地向主座上的滅絕師太行禮。
“武當殷梨亭(宋青書),見過滅絕師太。”
滅絕師太端坐于正位,手中倚著一柄長劍,神情冷若冰霜,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紀曉芙上前,將下山后的遭遇,尤其是大樹堡一事,原原本本地稟報了一遍。
滅絕師太聽完,并沒有看向紀曉芙,反而落在了殷梨亭身上,冷冷開口:“殷六俠,你武當派教出的弟子,竟用上了街頭混混的手段,傳出去,也不怕江湖同道笑話?”
殷梨亭面色一紅,他本就敬重滅絕是前輩,又是未婚妻的師父,被這么當面一通搶白,頓時有些手足無措,抱拳躬身道:“師太教訓的是,晚輩”
他“晚輩”了半天,也不知該如何解釋。總不能說,是啊,我就是靠侄兒撒石灰粉才打跑楊逍的吧?
“滅絕師太此差矣。”
一個清脆的童音打斷了殷梨亭的窘迫。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宋青書上前一步,小小的身板站得筆直,仰頭直視滅絕,毫無懼色。
“弟子年幼,只知除惡即是揚善。敢問師太,對付一個手持利刃、意圖不軌的強盜,難道要先和他坐而論道,感化他放下屠刀嗎?”
滅絕師太眉頭一蹙,沒想到這小娃娃竟敢頂嘴。
宋青書不管她的臉色,繼續道:“兵法有云,兵不厭詐。那楊逍是何等人物?魔教妖人,武功高強。我六叔為救紀姐姐,已是奮不顧身。若為守那所謂的‘君子風度’而拘泥于手段,萬一有所閃失,致使紀姐姐受辱,那才是對‘俠義’二字最大的玷污!我武當的劍是正的,心也是正的,便足夠了!”
一番話擲地有聲,條理清晰,別說是殿內的峨眉弟子,就連滅絕師太本人都聽得一愣。
這番歪理哦不,這番道理,從一個七歲孩童口中說出,沖擊力著實不小。她想反駁,卻發現這孩子句句都站在道德高地上,讓她一時竟找不到破綻。
憋了半天,滅絕師太才冷哼一聲:“小小年紀,倒是伶牙俐齒。打不過便是打不過,死了也是學藝不精!我峨眉弟子,還輪不到你們武當派來多管閑事。”
紀曉芙臉色一白,急道:“師父,若非殷六俠和青書”
“你住口!”滅絕師太厲聲打斷她,冰冷的目光終于落在了殷梨亭身上。
殷梨亭一張俊臉瞬間漲得通紅,又是尷尬又是氣憤,但礙于對方是前輩,只能拱手道:“師太重了,我等此番只是”
“只是什么?”滅絕師太毫不留情地打斷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么主意!我峨眉的掌門弟子,不是什么人都能肖想的!”
什么屁話,人殷梨亭和紀曉芙是定親了的好吧,你這現在是想反悔了怎的?
宋青書又不能忍了,直接上前道:“師太,您這話可就沒道理了。”
“且不說我六叔早已和紀姐姐定親,就我六叔和我不遠千里,護送紀姐姐平安返回峨眉這事,不管怎么說都是俠義之舉吧?什么叫多管閑事,你們峨眉都是這樣不講道理,不近人情,毫無教養的嗎?”
滅絕師太聞雙目一寒,真氣涌動,怒喝道:“放肆!大人說話,哪有你這小輩插嘴的份!”
宋青書不為所動,反而挺了挺小胸膛,繼續說道:“我爹教我,道理面前,不分大小。”
“你你混賬!”滅絕師太氣得猛地一拍扶手,一股勁風掃過,吹得宋青書衣衫獵獵作響。
宋青書眼睛都不眨一下,反而又往前又走了一步,聲音更大了幾分:“我混賬?我六叔好心救了您的寶貝徒弟,您不分青紅皂白就一頓訓斥。我看,是您上了年紀,火氣-->>太大,是不是最近練功走火入魔了?要不就是更年期到了?”
此一出,殷梨亭嚇得魂都快嚇飛了,紀曉芙和其他峨眉弟子更是目瞪口呆,不是,武當的小鬼都這么勇的嗎。
“噗嗤”一旁的丁敏君沒忍住,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死死憋住,一張臉憋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