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豐一句話,武當山上下頓時就忙了起來。
往日里仙氣縹緲、清靜無為的紫霄宮,如今倒像是辦喜事的凡俗大戶人家,弟子們來來往往,搬著一箱箱綢緞、珠寶、珍稀藥材,臉上都掛著喜氣。
武當七俠里的老六終于要成親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尤其是當事人殷梨亭,這幾天整個人都跟踩在云彩上似的,走路都帶飄。他一會兒跑到俞蓮舟跟前,對著一箱聘禮傻笑;一會兒又湊到俞岱巖旁邊,指著禮單上的某樣東西,激動地說這玩意兒曉芙肯定喜歡。
俞蓮舟正指揮著弟子們清點禮品,被他這么一攪和,腦仁都疼。他黑著臉,一把將殷梨亭從這一箱箱聘禮前提溜開:“你能不能消停會兒!這是要去峨眉的金絲楠木禮盒,不是給你練劍的靶子!”
殷梨亭嘿嘿一笑,也不生氣,搓著手道:“二師兄,你看這禮是不是太薄了點?要不把我那柄‘追風劍’也當聘禮送過去?”
俞蓮舟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那追風劍是師父早年賜下的寶劍,何等珍貴,這小子真是昏了頭了。他懶得再理這個戀愛腦的師弟,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把他趕到一邊。
后山涼亭,張三豐與宋遠橋相對而坐。
“五弟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宋遠橋的眉宇間,滿是憂色。
張三豐啜了口清茶,神態安然:“翠山這孩子,從小就主意正,福大命大。眼下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你且放寬心,辦好梨亭的婚事要緊。”
“是,師父。”宋遠橋點了點頭,師父的話,總能讓他紛亂的心緒平定下來。
兩人正說著,宋青書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小臉上滿是急切:“爹!太師父!”
他跑到宋遠橋面前,拉著他的衣袖,仰頭道:“爹,我也要去峨眉!六叔性子軟,我怕他嘴笨,到了峨眉,萬一被那滅絕師太三兩語給繞進去,婚事又黃了怎么辦?我得去幫他鎮場子!”
宋遠橋聽得是又好氣又好笑,板著臉訓斥道:“胡鬧!你六叔是去提親,不是去打架!再說還有你爹我呢!你老老實實待在山上練功,哪兒都不許去!”
“可是”
“沒有可是!”宋遠橋態度堅決,這小子才剛回來又想下山,心都野了!
宋青書癟了癟嘴,求助似的看向張三豐。
張三豐哈哈一笑,將他拉到身邊,揉了揉他的小腦袋:“你爹說得對,這等大事,你個小娃娃跟著去像什么樣子。你留在山上,太師父有更好的東西教你。”
眼看去不成了,宋青書也只能作罷。不過一聽太師父要親自教自己,他眼睛頓時亮了,立刻將峨眉之行拋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