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豐活了一百歲,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心境早已古井不波。
玄冥神掌的陰毒,天下聞名,想要化解,唯有至陽內力。
他張三豐的純陽無極功固然是天下至陽神功,可要驅除那深入骨髓、盤踞臟腑的寒毒,無異于水磨工夫,少說也要七八年,且這期間還不能有絲毫差池,可以說是希望渺茫。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準備拉下這張老臉,親自去一趟少林,再跑一趟峨眉,看看能不能換到那兩派的九陽功殘篇。
誰能想到,就在他愁腸百結之際,宋青書這小子,竟直接把完整的《九陽神功》給他送來了!
這哪里是雪中送炭,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個太陽!
“太師父,您悠著點,別把經書給捏壞了。”宋青書看他那激動的樣子,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臭小子!”張三豐笑罵一句,小心翼翼地將經書撫平,也不耽擱,當即在空地上的石凳坐下,開始研究起《九陽神功》來。
這一參悟,便是整整三天。
三天里,張三豐不眠不休,時而眉頭緊鎖,時而撫掌大笑,整個人都沉浸其中。他本就身負純陽無極功,對陽性內力理解冠絕當世,如今兩相比對,互為印證,這感悟更是如江河決堤,一日千里。
第四日清晨,張三豐走出茅屋,雙目神光湛然,整個人的氣勢都仿佛又上了一層樓。他二話不說,再次進入靜室,為張無忌療傷。
這一次,他運起的內力不再僅僅是純陽無極功,而是夾雜了一股更為熾烈、更為精純的九陽真氣。
那盤踞在張無忌丹田內的玄冥寒毒,仿佛老鼠見了貓,瞬間被逼得節節敗退。
只是張無忌的經脈臟腑損傷實在太重,如同一只千瘡百孔的瓷瓶,張三豐不敢操之過急,只能以溫和的九陽真氣先行滋養修復,再緩緩驅除寒毒。
饒是如此,效果也是立竿見影。
當天下午,昏迷了數日的張無忌,終于悠悠轉醒。雖然依舊虛弱,但臉上那層駭人的黑氣已然消退大半,嘴唇也有了些許血色。
殷素素和張翠山喜極而泣,圍在床邊噓寒問暖。
張無忌每天能清醒的時間不過一兩個時辰,這段時間,除了父母陪伴,來得最勤的便是宋青書。
“無忌,感覺怎么樣?”
“大師兄”張無忌虛弱地笑了笑,“就是好無聊啊。”
“無聊就對了,”宋青書從懷里掏出一本手抄的小冊子,正是他默寫下來的九陽神功,“來,師兄教你背書。”
張翠山夫婦有些不解,孩子傷成這樣,還背什么書。
宋青書解釋道:“五叔,五嬸,太師父雖然能為無忌驅毒,但終究是外力。想要根治,還得靠他自己。這本經書上的內功,正是玄冥神掌的克星。他現在雖不能練,但先把口訣背熟了,印在腦子里,對他日后恢復大有裨益。”
他這么一說,張翠山夫婦自然沒有異議。
于是,這幾日,茅屋靜室內便時常傳出兩個少年的對話。
“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
“師兄,這句好有氣勢!像太師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