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秦昭,溫云眠心里對深山里的恐懼傾瀉而出。
她知道秦昭壞,但是對她不壞,所以秦昭出現的這一刻,對她來說,就是最大的安撫。
溫云眠撲進他懷里。
香香軟軟的身子就這樣貼近他懷里,秦昭的身子驀然僵硬住。
突如其來的擁抱,如同電流穿透心間,心臟怦怦直跳,愕然中有一絲竊喜和慌亂。
他喉嚨滾動,僵硬的手摟住了她,“眠眠別怕,我在。”
溫云眠將臉放在他肩上,低低啜泣,她不是個矯情的人,可是在深山里,在時刻都有野狼野狗的壞境里,哪怕她再強大,這會也忍不住哭起來。
“我以為我會被野狼吃了。”
秦昭摸了摸她柔順的長發,他的目光溫柔的沉溺在她的身上,故意逗她,讓她放松心情,“不會的,野狼不吃眠眠這樣好看的女子。”
感覺到懷里的女子呼吸慢慢平穩,秦昭才伸手將她抱起來,找了一處平坦的地方,將自己的披風解下來,鋪在上面。
溫云眠安靜的看著他的舉動,她明眸里閃過詫異,好在在他身邊,溫云眠一直都是被極其珍視的存在。
月色的光影從外照進來,映照著秦昭凌厲鋒利的側臉。
溫云眠這才細細看他。
他不是剛九死一生的活下來,怎么會出現在她身邊……
可她沒直接問。
她彎唇,當初那個人人畏懼的活閻王,她也不敢直視他冷厲的雙眸,如今才覺得,秦昭長的是真的很好看……
不過溫云眠像是想到了什么,連忙問,“禰玉珩呢?”
她把禰玉珩派去救人,不管如何,云諫和秦昭都得確保她的禰玉珩安然無恙才行。
秦昭彎唇,“謝云諫的人送他回京了。”
秦昭將她抱著,放到了鋪著他衣服的石頭上,這才蹲下來,把她的腳放到他腿上。
“是不是傷到腳了?”
溫云眠頭發微亂,此時雪白的嬌容上也臟兮兮的,可看著卻格外惹人憐惜。
她盯著秦昭,他第一時間不是問她為何會來這里,或者是問一些他會好奇的問題,而是第一時間是安撫她的情緒,然后關注到她崴了腳。
溫云眠眼神在不知不覺中柔和下來,她點頭,“方才天太黑,崴到腳了。”
“我幫你看看。”
秦昭脫掉了她的秀鞋,替她檢查腳踝。
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握住溫云眠纖細玉足時,帶了一絲溫度,從她腳底往上慢慢熱了些。
溫云眠安靜注視著他,看到月色下,他神情淡定,和已經紅透的耳朵。
秦昭慢慢轉動她的腳踝,“疼嗎?”
溫云眠搖頭,“不疼了。”
秦昭過了會才說,“還好,沒傷到骨頭。”
溫云眠收斂目光,“秦昭,你怎么在這?”
秦昭認真替她穿好鞋襪,從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是熾熱溫柔的,卻全然沒顧及他自己還受著傷。
“為了見你。”
他趕了很久的路,卻也慶幸自己沒有停下休息,不然她遇到危險時,他不會這么快的趕到她身邊。
“眠眠,是你救了我。”
昏暗的山洞里,他的目光在她面前,少了銳利和鋒芒。
溫云眠坐在石頭上,他俯下身,手撐在溫云眠的兩側。
兩人距離挨的很近,近到彼此之間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溫云眠能看到他那雙桃花眸里的涌動的深情。
“這輩子,我的命屬于你。”
溫云眠睫毛微動,她彎唇,故意調侃,“為了我,赴死也愿意?”
“當然。”
他回答的干脆利索,秦昭蹲下來,他身姿修長,蹲下來也和溫云眠的視線齊平。
他握住溫云眠的手,放在了他胸口下兩寸的位置,“若想殺我,扎在這個位置,我就必死無疑了。”
他在教溫云眠如何殺他,也只有溫云眠能殺了他。
“能死在眠眠手里,死而無憾。”
溫云眠瞳仁微顫,“為何是這里?”
“因為有舊傷,大夫說再傷到此處,就沒有活命的機會了。”秦昭說的云淡風輕。
溫云眠心中顫動,她收回手,聲音卻有些不自然,“這樣的事,你就不怕我告訴想殺你的人,這樣你就沒活路了。”
“你不會。”秦昭黑眸里是濃郁到化不開的墨。
“你怎知我不會。”
秦昭目光虔誠,“因為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我既然敢把命交到你手里,就算是死,也心甘情愿。”
溫云眠心頭微顫。
她收回凝在秦昭臉上的目光,側眸望向山洞外面。
看著外面飄飄揚揚的雪,猶如她此刻的心情。
飄飄散散,沒有落腳之處。
她知道,其實是她心亂了。
她自認為自己不配擁有秦昭這樣濃烈的愛意,可他偏偏毫無怨。
若她以后為了自己,選擇把他有舊傷的事情告訴那些想殺他的人呢?
他就這樣信任她嗎?
會不會太傻了。
溫云眠自嘲,本以為自己心若頑石,可到頭來才發覺,人非草木。
山洞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加上這次的雪,她和秦昭一共看了兩場雪。
第一場雪,是前世他率兵攻打京城的時候。
那一次,他騎著馬,鐵騎踏著無數尸骨,紅著眼問她,跟不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