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霜雷院后山荒地被清理的井井有條,人頭高的雜草和灌木都被連根斬斷。
過了這片山田再往下是一片湖泊,這是歸屬于霜雷院的靈湖,如今一眼看去總算是變得清爽無比。
唰唰唰!
白黎軒帶著斗笠,手中拿著一根樹枝,以此為劍不停揮舞。
凝練的劍芒掃出一道道溝壑,就在這眨眼之間,荒地被整出了九塊藥田。
白黎軒從身旁背簍取出種子,而后展開身法在藥田中穿梭起來,不多時就將種子全部種進藥田。
這很神奇!
他身法速度太快,一眼看去有數(shù)十個白黎軒,在藥田中不停變化位置。
等到一切忙完后,白黎軒在田埂上取出竹笛吹奏起來。
他吹奏的是一種極為輕快的曲調(diào),蘊含著四季輪回變化的意境,有無盡玄妙藏在其中。
剛剛落進去的種子,在笛音吹奏之下,紛紛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等到一曲過后,所有種子全都生長了起來。
剛才還是荒地的藥田,一下子變得生機勃勃綠意盎然,四方靈氣都流動了起來。
白黎軒臉上滿意的笑容,他很喜歡這些花花草草。
里面有圣龍丹的輔藥,下次煉制圣龍丹品級能更上一層樓。
“歲時令!”
正在此時,一道清亮悅耳的聲音傳了過來。
白黎軒回頭看去,就見紅藥端著純銀打造的冰鑒走了過來。
睡了一晚上后,小丫頭變得龍精虎猛,神采飛揚,精氣神完全恢復了過來。
白黎軒笑道:“你知道歲時令?”
紅藥放下冰鑒,笑道:“知道呀,娘親和我說過,歲時令有二十四令,可用音律模擬四季變換歲月流逝,讓靈藥在短時間內(nèi)快速生長,但前提是要掌握歲月之心。”
白黎軒笑了笑,對著前方九塊藥田屈指一點。
轟!
就見九宮格排列的藥田中心,有一道光柱騰空而起,四方云霧匯聚而至。
很快,這片藥田上空就下起了淅瀝瀝的靈雨。
紅藥道:“是靈陣,咦,竟然是極品靈玉!”
靈陣陣眼處放著一枚熠熠生輝的極品靈玉,紅藥眼尖,一下就發(fā)現(xiàn)了。
白黎軒點了點頭:“從雪衣那借來的。”
紅藥疑惑道:“借?”
白黎軒輕笑道:“他將極品靈玉當成了寶,跟貔貅一樣只進不出,平時修煉也只用上品靈玉。我找他要肯定不給,就略施手段借了一些。”
紅藥想了想,糾正道:“劍圣哥哥,這應該不是借,這是偷。”
白黎軒正色道:“憑本事借的,怎么能算偷呢,這是我?guī)熥鹫f的,師尊說的話肯定是有道理的。”
紅藥皺著眉頭想了想,好像真有點道理,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對。
不想啦!
紅藥打開冰鑒,堆滿的碎冰中放著銀制的精美酒壺,還有三枚粉色靈果。
她笑吟吟的道:“這是青梅酒,這是酡顏果,特意給劍圣哥哥帶的,這果子可好吃了,只有這三枚了。”
白黎軒拿起酡顏果咬了口,冰冰涼涼的清甜味道極為可口,忍不住又吃了幾口。
當他要吐出果仁時,紅藥趕緊拿出手帕接住,笑道:“果仁不能丟,我后面自己種,等熟了再帶給劍圣哥哥吃。”
白黎軒見她這般模樣,笑道:“說吧,到底什么事求你師父?”
紅藥臉色一紅,低頭愧疚道:“沒有啦,就是昨晚就給劍圣哥哥丟臉了。”
白黎軒沉吟不語。
昨夜對抗半圣之威,紅藥最初扛了一陣,可很快就站不住了。
回到霜雷院后直接昏睡過去,若非狂神之體,這會還得在床上躺著。
紅藥自尊心很強,醒來就覺得給師父丟臉了。
白黎軒取下斗笠,迎著朝陽道:“不依靠外物的情況下,龍脈之境想要擋住半圣之威,幾乎和找死沒有區(qū)別,但話說回來其實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真的!”
紅藥眼前一亮,連忙看了過去。
白黎軒道:“別人不行,你可以。真要論起來,狂神之體可比司雪衣的真龍之軀強多了。”
“你知道狂神嘛?在那個諸神并起,眾神爭鋒的神話時代,狂神還未成神就有擊敗過神境的傳奇經(jīng)歷。”
“狂神血脈一旦發(fā)動,同等境界內(nèi)的神境無不膽寒,哪怕是最天縱絕倫的強者,也不敢和狂神硬拼,那種血脈之力太過霸道剛猛,瘋起來連自己都控制不住……”
白黎軒娓娓道來,講了許多紅藥從未聽說過的秘辛,將后者震驚的無以復加。
紅藥木訥的道:“紅藥從沒聽說過。”
白黎軒道:“我也是師尊告訴的,但對后世之人來說,狂神血脈就成了詛咒,這種力量太過狂暴,難以控制,幾乎沒人能活過十八歲……”
紅藥臉色一白,腦海像是遭到雷擊一般。
她一下子想了好多,想倒小時候沒有朋友和她玩,傅家上上下下看她像怪物一樣的眼神。
好不容易找個小伙伴,還把好吃的讓給對方,開開心心的牽著小手走走跳跳,結果對方母親直接就把人拉著了。
那嫌棄的眼神,她到現(xiàn)在都不會忘記。
想到了偶爾看著她偷偷流淚的母親,她卻什么都不明白,一臉茫然無知。
想到了半年前。
金龍江畔,司雪衣問她多大年紀的時候,她說十四歲時后者目光中的憐憫和疼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