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村支書的描述,我和徐半仙又回到了之前的小賣部前,只不過此時的小賣部已經(jīng)關(guān)了門。
村支書說,去年程瞎子家失火后,房子毀了,他閨女就買了本村一戶姓白人家的院子。
這戶姓白人家的兩個孩子都在外面有正式工作,所以全家搬到了市里,去年把農(nóng)村的房子賣給了程瞎子的閨女。
價格很便宜。
“老徐啊,你和程瞎子是好朋友,就不知道他有個閨女?”
“我咋不知道啊?他閨女早就嫁到了外地,只不過我沒有見過面而已。”
我點了點頭:“看情況,他閨女應(yīng)該是死了丈夫,或者離婚了,又搬回了娘家。”
很快找到了村支書所描述的那棵歪脖子榆樹。
榆樹西側(cè)就是程瞎子閨女買下的院子。
這是個四周皆沒有鄰居的院落,在北方的農(nóng)村地區(qū),這樣的院子顯得有些另類。
讓我欣喜的是,此時院子里竟然透著光,這說明她們家還沒睡。
我趕緊走過去拍了拍大門。
“砰砰——砰”
鐵大門發(fā)出的聲響,在這樣寧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誰啊!”
很快,院子里便傳來了聽不出是男是女的奇怪聲音,因為聲音太過嘶啞,還低沉。
“不好意思,打攪了!我們是程……程伯伯的朋友!”
本想直接開口喊“程瞎子”,可話到嘴邊,才意識到在人家的家人面前這么稱呼,實在是不禮貌。
然后就聽到噼里啪啦的走路聲。
大門被打開了,露出了一張奇丑無比,又十分熟悉的臉。
見到這張臉,我渾身一顫,竟然就是此前在小賣部刷抖音的丑女人。
丑女人瞪了我一眼,顯然也認出了我,并沒有好氣。
“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呀!”她朝我吼道。
其實這句話我也想反問她,不過,大腦一轉(zhuǎn),我隨即也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眼前這個丑女人應(yīng)該就是程瞎子的閨女,她不愿意程瞎子給人家算卦,所以才騙我,想讓我放棄繼續(xù)找程瞎子。
作為陰陽風水師的孫子,其實我很理解她的感受。
可能因為自己的父親是算卦的,這丑女人的生活不大順,長得奇丑無比且不說,婚姻還破裂了。
一個女人帶個兒子,想想也很不容易。
大概她都把這一切怨在了自己父親的身上。
作為陰陽風水時的孫子,我當然知道他沒有怨錯人,這一切的結(jié)果都屬于“五弊三缺”的一部分。
別人是體會不到我們這種人的痛苦的。
“大姐,你是程伯伯的閨女?”愣了一下神,我趕緊擠出笑臉,直接挑明。
“是又怎么樣?我不是已經(jīng)告訴過你了么!程瞎子已經(jīng)死了!去年就被大火燒死的!”
丑女人變得忽然激動起來,聲音也高了不少。
直接稱呼自己父親是“瞎子”,這也沒誰了。
我趕緊繼續(xù)陪笑:“節(jié)哀順變啊!你看我們倆一口氣跑了200多里找來,況且他和程伯伯還是多年的好友,既然我們都到家門口了,就讓我們進去給程伯伯上柱香吧!”
說完,我指了指徐半仙。
徐半仙則是嘿嘿一笑,什么也不說。
丑女人再次打量了我一遍,然后瞅了瞅徐半仙,極不情愿地閃到了一側(cè)。
“先進來再說吧!堵在大門口吵吵嚷嚷的,讓街坊四鄰們聽見了笑話,我可是要面子的人。”
我差點笑噴,趕緊忍住拉著徐半仙進了他家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門兩側(cè)還種了不少花,稀稀疏疏的。
別看丑女人剛才兇神惡煞的樣子,可等我們進屋后,還是很客氣的,嗓門也小了不少。
請我們坐下后,還給我們倒水。
“你是程瞎子的朋友?”
丑女人忙活完手里的活兒,看著徐半仙問。
我也是被他這股直勁兒驚呆了。
徐半仙依舊是嘿嘿一笑,習慣性地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
“對!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