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落發現,這六大家族好像一個個的都有著不少的秘密。
天師府中,馮厲的父母被當做禁忌,禁閉室下還有一個關著人的地牢;佛門之中,葛無塵叛離了佛門,殺了師父和師叔;祁家、池家更是不用多說,他們兩個家族狼狽為奸,誰也離不開誰。乃至這個看起來寡欲清心的連家,都有著外人無法窺探的辛秘。
在他們的背后,有沒有什么關聯?
江落心不在焉地想著,時不時抬頭往外頭一看,時針慢慢指向了七點,冬天的晚上七點,天已經黑得不見五指了。
到了該上床睡覺的時候了。
江落眼中閃爍,他說不清是期待還是其他,慢騰騰地躺在了床上。給自己蓋好了被子,看了一會兒黑黝黝的天花板后,悠悠閉上了眼睛。
利用惡鬼的時間到了。
黑暗之中,青年嘴角挑起一瞬,又很快平復,恢復成了冷淡的模樣。
*
意識再次清醒時,江落聽到了頭頂“咯吱,咯吱”轉動的風扇聲。
他并沒有立即睜開眼,而是繼續分辨著身邊的聲音。
周圍很吵鬧,除了風扇的聲音,還有其他人對話的竊竊私語。是陸有一、卓仲秋他們的聲音。
空氣中有汗意和食物的味道,交織在了一起,混合成熟悉的青春氣息。
江落的手指動了動,桌面平整光滑,他指尖往前,碰到了一本書。
這里是在教室。筆趣庫
江落終于睜開了眼。
他神情淡淡地從桌面上抬起了身,周圍一張張眼熟的面孔映入了他的眼中,果然是葉尋他們。
但他們看著江落的眼神卻很是嫌惡,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跟孤立了他一樣,陸有一還專門瞪了他幾眼。這樣的態度分明是原主記憶中他們對待原主的記憶。
身為鬼,在夢境之中嚇唬人簡直是每一個鬼的基礎技能。惡鬼拉人入夢,夢中場景自然不由江落定。
這是回到了一年之前的課堂了嗎?
“同學們,”前方有熟悉的低沉聲音響起,“讓老師來檢查檢查你們上節課的學習結果。”
這個聲音……
江落眉頭一抽,抬頭看去。sm.Ъiqiku.Πet
和一雙毒蛇似的黏稠眼睛對上。
池尤西裝筆挺,早已被江落扔在湖里的玫瑰別針竟然又出現在了他的身上。不止如此,他還戴了一副金絲眼鏡,手里拿著一個教桿,戴著一雙嶄新的白手套,一副為人師表的正經模樣。
眼鏡下方的雙眼中,看著江落時好似還有幾分波瀾浮動。
這是池尤在白樺大學給他們當助教的樣子。
江落細致地打量完了他后,差點笑了起來。
別說,還挺人模狗樣的。
然而正在扮演淡泊模樣的江落卻只是平靜地看著池尤,好似池尤也提不起來他的興趣一樣。
俊美的老師手指輕動,細長的教桿便在眾人眼前晃動了片刻。他輕輕笑了起來,但笑容卻含著危險和古怪,“江落同學,你來回答一下上節課我教了你們什么。”
班里的人轉頭看向了坐在正中間的江落,等著江落站起身回答問題。
江落緩緩站起了身,垂著眼睛,語氣平靜道:“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以不知道呢?”老師的聲音壓低,幾分陰冷的意味從其中曼延,“你過來講臺邊。”
江落頓了頓,往講臺走去。
他心里笑得不行,看著池尤變臉簡直是他人生的一大樂趣,像現在這樣表面冷漠地戲耍惡鬼,似乎也比想象中的更好玩。
池尤看著江落走得離自己越來越近。
黑發青年眼神之中好似被洗去了之前的光亮一般,無情無欲地冷冷淡淡,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對什么都提不起感覺。
但眼尾掃過池尤時,卻又像是一把無形的鉤子,讓池尤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更甚之外,還有一股暴虐欲望涌起。
滕畢同花貍說,江落和宿命人一起泡在了天碧池中。
天碧池讓他的仇敵幾乎變了一副樣子。
惡鬼的笑容越發陰詭,他的唇角高高揚起,修長的手指從教桿的底端往上舞動滑躍,自有一股神秘和黑暗交織的迷人魅力。他用教桿指了指黑板,俊美的助教語氣微揚,“你既然回答不出來上節課的內容,那就把這個問題的答案寫出來吧。”
“如果這次還寫不出來——”他拉長音道,“老師就不得不采取一些讓你認真學習的措施了。”
江落看向了黑板。
黑板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個問題:老師將你帶出鏡中世界時,你答應了他什么條件?
下面是一行筆直的等待著填寫的橫格。
下方的學生中,不知道是誰將這個問題念了出來。
“……答應了老師什么條件?”
“嗯?我好好奇啊,會是什么條件?老師和江落交易了什么嗎?”
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的羞恥感,只會讓人無處遁形。
江落知道,這是惡鬼想要刺激他的情緒,讓他從無欲無求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產生波動。但他越是這樣,江落越是想要裝成一湖死水。
——反正這個夢境才剛剛開始,江落不急,他可以盡情地先滿足自己的惡趣味。
他定定看了題目一會,在池尤以為他不會寫出來時,江落卻落下了筆。
粉筆在黑板上的摩擦聲有力清晰。
底下的人繼續跟著念道:“老師、要求、和我、做、愛。”
江落放下粉筆,轉頭看著池尤,淡淡道:“這就是你要求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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