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梨亭的婚事塵埃落定,新婚燕爾,武當山的熱鬧勁兒過了好一陣才漸漸消散,重歸往日的清靜。
宋青書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如今是元至元二十六年,距離張翠山夫婦帶著張無忌從冰火島回來,還有整整九年。
九年,不長不短。
他如今雖已入三流,但靠的是《九陰真經(jīng)》和太師父開小灶的速成功效,根基尚有不穩(wěn)之處。至于昆侖山仙境里的《九陽真經(jīng)》,現(xiàn)在更是想都別想,一個小屁孩孤身一人跑去昆侖山,顯然是不現(xiàn)實的。
“急不得,急不得啊。”宋青書躺在后山草坡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翹著二郎腿,“還是先在山上老老實實地茍著,把武功練扎實了才是王道?!?
這般想著,他便徹底靜下心來。每日除了修煉內功,便是纏著幾位師叔切磋武藝,將武當派的各種拳法劍招學了個遍,再用《九陰真經(jīng)》里的道理去印證,時常有新的感悟。
這一日,他正在后山茅屋前練拳,張三豐忽然將他叫了過去。
“青書,過來?!?
宋青書收了拳勢,顛顛地跑到石桌旁坐下。
張三豐遞給他一杯剛泡好的清茶,自己卻負手而立,望著遠處云卷云舒,神情若有所思。
“太師父,您有心事?”宋青書抿了口茶,好奇地問。
張三豐回過頭,神情復雜極,“我近些年,時常在想一個‘理’。”
他緩緩伸出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動作極慢,卻感覺蘊含著道韻。“你看這天,這云,你看這水,這風。它們看似柔弱,卻能包容萬物,化解萬物。我武當武學,講究以柔克剛,以靜制動,可我總覺得,這還不夠。”
說著,他緩緩地動了起來。
只見他雙腳不丁不八,虛步而立,雙臂如在水中攪動般,劃出一個又一個圓弧。那招式慢悠悠的,看上去松松垮垮,沒有半分力道,倒像個公園里晨練的老頭兒。
可宋青書卻看得眼睛都直了。
嘿,這不是太極拳嗎!
可張三豐演練了幾招便停了下來,看向宋青書,問道:“如何?”
宋青書壓下心中的震驚,故作沉思,歪著小腦袋道:“太師父,這拳法好生奇怪,看著軟綿綿的,但但又感覺里面藏著好大的力氣,就像是就像是拉滿的弓,引而不發(fā)。”
“哦?”張三豐眼中異彩一閃,來了興趣,“說下去?!?
“我我說不好。”宋青書撓了撓頭道,“就是覺得,它好像不是用自己的力氣去打人,而是用別人的力氣去打別人。”
此一出,張三豐渾身一震,雙目中爆發(fā)出駭人的精光,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小徒孫。
借力打力!
對??!
他這些年一直在琢磨,如何將“以柔克剛”的道理推演到極致,卻始終隔著一層窗戶紙,今日竟被自己這個七歲的徒孫一語道破!
宋青書見火候到了,又拋出一個“炸彈”。他從石凳上跳下來,學著張三豐方才的起手式,有模有樣地比劃著,嘴里念叨:“太師父,我以前看一本道家的雜書,上面有幾句怪話,叫什么‘立如平準,活似車輪’,還說‘偏沉則隨,雙重則滯’。我當時不懂,現(xiàn)在看太師父打拳,好像有點明白了?!?
“立如平準,活似車輪”
“偏沉則隨,雙重則滯”
>gt;張三豐反復咀嚼著這幾句話,只覺得字字珠璣,句句切中要害。他猛地一拍大腿,仰天長笑起來,笑聲豪邁,震得林中鳥雀撲簌簌亂飛。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