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云眠沉默了一會問,“替換定親王的尸體可有找到?”
禰玉珩點頭,“找到了,謝世子在宮外暗中帶進來一具尸體,和王爺的尸首大致相似,蓋著布就分辨不出來了,應該可以蒙混過去。”
秦昭是罪臣,按理說他的尸首是要送去亂葬崗的,深夜午時一過,尸體就會被士兵送出去,并且還會鞭尸泄憤。
有的朝代的皇帝甚至還要將罪臣的尸首掛在城門上,讓天下人都看看,罪臣的下場是什么。
但是君沉御不會。
溫云眠知道他和秦昭之間雖然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可他還留著底線。
只要秦昭死了,他就不會如何了。
鞭打尸體的事,他不屑于做。
這也剛好能讓溫云眠他們找到時間,調換尸體。
禰玉珩繼續說,“至于宮外,是月太子在接應。”
溫云眠睫毛一動,“月赫歸?他已經知道秦昭的身份了?”
“是世子告訴他的,沒想到那個蠢蛋,我讓人給他寫了信,他塞抽屜里不看,還讓手底下的人把世子派去的探子給抓起來了,差一點他就成了截殺定親王的關鍵主力。”
溫云眠神色微變,“他有沒有說要把秦昭帶去哪里?”
“沒說,不過大概率也是回北國。”
其實溫云眠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他們帶走秦昭,能照顧好他嗎?
他要活下來不容易,她只能一邊祈禱伏羲丸能夠起作用,一邊祈禱那些人能夠照顧好他。
今夜,暗流涌動。
溫云眠還在瑤華宮等著消息,表面風平浪靜的皇宮,到處都是繃人心弦的緊張。
云漾這時回稟說,“娘娘,顧家傳來消息,說今日那些犯人都被轉移了,所以咱們的人沒能見到那個死刑犯,但是距離她處斬的日子,也馬上就到了。”
溫云眠眼神寒涼,“讓人繼續看守著她。”
“是。”
只有過了今夜,溫云眠才能看清楚自己的前路。
云翡趕緊給溫云眠端來了梨膏水,“娘娘今日受驚了,先喝點這個水緩緩。”
捧著熱茶,溫云眠的掌心才有了些溫度。
到夜色漸濃,外面的雨淅淅瀝瀝下著的時候,小忠子從外進來,“娘娘,尸體運進來了。”
小忠子躬身到溫云眠跟前,低聲說了幾句話。
溫云眠素面無妝,眉目清冷,“知道了。”
云漾替她撐傘往外走,雨水打在竹傘上面,有沉悶的雨珠聲。
鞋子踩在底面的水漬中,有些被雨水淋濕的冷意吹過來。
溫云眠看向云漾,忽然輕聲問,“怕嗎?”
云漾搖頭,“奴婢不怕。”
溫云眠去了偏僻的宮室外面,看守的副將魏平生看到溫云眠,反應過來后立馬跪下,“卑職參見貴妃娘娘!”
溫云眠朝四周看了一眼,“魏將軍不必多禮。”
魏平生這才趕緊起身,“今夜有雨,貴妃娘娘怎么沒有坐轎輦,還親自過來了?”
魏平生之所以對溫云眠恭敬,就是因為顧衛瀾在巴州的時候,對他有再造之恩,魏平生知道感恩,所以一路追隨顧將軍,馳援京城,勤王救駕。
這次斬殺了不少邕軍,也立了功勞,所以不僅顧將軍更加感激了。
之前顧將軍就說過,見到貴妃如見他本人,無論貴妃說什么,都是將軍的意思。
“魏將軍,本宮想請你幫個忙。”
魏平生不由分說點頭,“娘娘但說無妨。”
溫云眠往前走了一步,瓷白的肌膚華瑩如雪,看的魏平生差點失神。
她低聲將話說出來。
魏平生聽到竟然是要調換尸體,頓時驚愕的抬頭。
其實溫云眠知道魏平生這個人,前世他就是個有血性,敢作敢為的人,所以這一次,她才找到他的。
按照天朝規矩,叛軍被斬殺后,尸體運出宮中時,是要經受侍衛刀劍刺穿胸口,破開尸體,以保證叛軍確實被殺,才能運出宮門。
所以謝云諫才把調換的尸體運進宮的。
如今,就看是否能成功替換了。
溫云眠神色認真,“你放心,這件事若是悄無聲息的辦成了,本宮和表哥一定扶持你,加官進爵。”